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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起初并没有意识到在远处站了一个人在凝视他们,我看着舒博云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只是短短三年,好像变了,好像没变,但依然是那个舒博云。
眉眼间总是带着些冷清和沉郁的舒博云。
-39-“你是?”
李辞楹提过的,在我的作品面前看了很久的男人,想来就是舒博云吧。
我都不知道观察他们俩观察了有多久,最后还是舒博云先注意到的我。
他谈话间一个擡头,便与我的目光相触,他忘记了继续说话,一副怅然自失的模样,眼神似乎是不可思议,似乎有千万感触,但瞬间就被他全部掩饰下去,仿佛先泛起波澜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他。
我站在原地顿时手足无措地环顾四周,他旁边的女人见他出神,便也看向我,问:“你是?”
我回过神来,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声音找了回来。
“你…你好,我是画展的工作人员。”我咽了一口唾沫:“可以让我拉个窗帘吗?”
我这才看清她的面貌,身材有些瘦弱,但是个很有气质的女性,戴着贝雷帽,因此只能看到她一部分的面庞。她的下巴尖的让人怜惜。
“哦…当然了。”
我不想打扰他们的对话,在经过舒博云的身边时,我也没有主动上前打招呼,就当自己是一个馆内的工作人员。
还是他先开了口。
“好久不见,海时。”他慢吞吞地吐出这几个字。
我的心髒漏了一拍,好久不见,海时,我许久没有听他再喊我,竟然有些想哭。
“好久不见。”我重振心情,说:“你也来看画展?”
“一楼晚上有演奏会,我在的乐团会演出。顺便来看看。”
哦,是有这麽一回事来着,我差点忘了,竟然是舒博云在的乐团,倒是很碰巧。
有外人在我也不好多问什麽,但那个女人貌似对我很有兴趣,主动开口:“你们是朋友?那我先不打扰你们了。”
我有些没反应过来她的身份,不知道该怎麽叫她:“好的,您是……?”
她讲话柔声细语的,和她的肢体语言有一种割裂感,我一时说不清那是什麽。
她戴上一副墨镜:“博云的远房亲戚。”她这麽说:“先走了,我丈夫还在等,博云,刚才说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她看了看楼下停着的一辆黑色宝马,跟我们摆摆手就走了。
我还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出神,都没注意到舒博云的异常。我扭过头来,发现他也在用同样的眼神望着那个女人,眼睫一颤一颤地。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对话,也不清楚舒博云的亲戚拜托他了什麽事情,只是感觉对话内容并不是很愉快。
“舒博云?”我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麽了?”
他转而看着我,然后勾嘴唇笑了笑。
我不太满意他的反应。
舒博云在我面前是会笑的。但他经常笑的很勉强,就像是为了让我知道他笑了而笑的,他的笑都是为了给我看的。
“我……”
“记得来听演奏会。”他说:“再联系。”
他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我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麽匆匆离开了。
晚上那场音乐会,李辞楹拉着我去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她跟我说入场券的位置都是固定的,工作人员的都在角落。
“一票难求啊,这次有这麽好的机会,算是捡到大便宜了。”
“一票难求?”
后来我才知道今晚上看的音乐会,是到全国各地巡演的那种特别有名的乐团的演出,我真不知道该感叹自己的幸运,还是赞叹舒博云能在这种那麽厉害的乐团弹钢琴。
我们俩特意回宾馆换了套正装来,因为票上写着需要正装出席。
“真专业。”李辞楹坐在我旁边竖起大拇指。“幸亏我们画展结束那天也需要正装,正好带了。”
还是那句话,我是真的不懂音乐,这种正式场合和以往我看过的音乐演奏会也不一样。
舒博云…他还是像以前那样,登台不会戴眼镜,把头发抓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全程我不知道听了些什麽,光顾着等他出场看他弹钢琴了。
画展最后一天,丁老师让我也去参加庆功宴。
“庆功宴?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吧……”我慌乱地要溜走,但还是被丁老师劝下。
“你跟我去见个画廊的负责人,没得商量。”
李辞楹一脸的爱莫能助,临走前嘱咐我在庆功宴上把她的那一份吃回来。
我想过庆功宴的人会很多,但没想到会那麽多,整个会场摆了十几张圆桌,我愣在门口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