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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可抑制地浑身抖抖瑟瑟,我心有余悸,怕他又情绪一激动把我怎麽样,但还是尝试握住他的手捏了捏。
手很冰凉。
“…你怎麽了?我比南凃那个细胳膊细腿还是要稍微结实点的……舒博云?你没事吧?”
原来人的脸色真的能一瞬间褪了血色,虽然他竭力克制,我仍能感受到,我握住的手在微微颤抖。
“舒博云!”我提高了嗓子又喊他,试图让他回神。
舒博云忽地擡起头。
由于惊慌过度,他的气息极度紊乱。煞白的一张脸没有了任何表情,眼睛里朦胧的像撒了月光。
他艰难地从我的脸上挪开视线,把头偏向一侧,用着克制的语气说:“抱歉,是我的问题。”
他慢慢靠近,接着轻轻圈住我,擡手犹豫地摩挲着我的后背,从上到下,像是在安慰,又像在确认我后背有没有刺到异物,还没等我想明白,就听他在我耳边颤抖着抽气,然后说:“我…我要……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抚在我后背的手一点点地抽离,松开我,一个人离开了。
-24-“关系这麽好呀。”
我一直坐在桌子上看着门口,空蕩蕩的走廊,鸦雀无声的医务室。不知道过了多久。
暴风雨后是寂静无声的。
我站起身,瘸着一条腿,弯腰开始捡拾地上掉落的物品。
医务室的大哥刚好回来,看到地上一片狼藉,问我发生了什麽,我不知该如何解释,就说是自己不小心碰掉了。
“你就坐着别动了,那位同学呢?先走了?”
“昂。”我随便应了一声。
舒博云这家伙,也不把我送回宿舍,一个人跑了。
“不是他把你背回来的吗?你俩关系很好吧,怎麽也不扶你回去。”
我苦笑。
大哥人还挺好,还打算亲自把我送回去,我说能不能给我个拐杖,他借了我一把,要我明天还回去,我点头答应了。
我真是个畜生啊,我捧着手里得植物图册,发愣到大半夜。
我做错了吗?是我…错了吗?
第二天我连素描都没去画。因为得了重感冒。
几个临时的舍友不好意思直接说,但是亚历山大顶着黑眼圈,早上起来告诉我:“你后半夜一直在咳嗽。”
“啊?我完全不知道。”说完我就咳嗽了。
昨天光顾着担心自己的脚能不能走路了,完全忘记当时还穿着半湿透的衣服在野外呆了几个小时,晚上宿舍还开那麽低的冷气。
回去后就该灌自己一碗板蓝根,失策!
南凃把晚饭替我带回来,开始絮叨我,说我感冒的原因是喝水喝少了,亚历山大在旁边应声附和,他现在也学会了喝热水,不过这话我可不爱听了。
“亚历山大,告诉你一个冷知识,南凃在家从来不喝水,天天不是可乐就是冰红茶。”
“你不要诽谤啊,那是高中的时候,我现在每天一瓶矿泉水。”
我见过南凃的妈妈,是个特别有趣的阿姨,他妈妈跟我说他儿子的生活作息多麽差劲,还问我有没有给宿舍的大家添麻烦,如果南凃以后自己出去住,除了水龙头里绝对找不到一滴水,哦,还有马桶。
亚历山大搓着下巴思考:“他不喜欢不带色的液体。”
“胡说。”我赶紧否定,强忍嗓子的不适:“他起码刷牙是可以接受用雪碧的。”
“陆海时!”
“你高中的时候尿出来的尿都得是冰红茶风味吧。”我又说。
“你又在说什麽怪话!我看你病的还是轻了!”
他咬牙切齿地作势要拿枕头捂死我,现在的我即是病号也是伤员,在他面前手无缚鸡之力。
“别,我现在毫无战斗力,你就放过我吧。”我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
三天过得还是很快的,别人有没有这麽感觉我是不知道,我反正是过得惊心动魄鸡飞狗跳。
回学校的大巴还好停在基地最近的门口,来时他们停的地方下车后还要再走一段路程,我差点以为又要交待在这里了。
南凃先比我快一步把包替我背上大巴,只是我随身的斜挎包里还放着舒博云没有拿走的植物图册,一直在想该找什麽时机把这个塞给他,在上车前还往他们音乐系那边的大巴伸长脖子看。
“学长!学长!”
很远的地方有一个白色身影一蹦一跳的在向我招手,身边还有个高个子,看着像舒博云,然后他被林新川一路揪着衣服到我面前。
我本来以为会很尴尬,因为上次跟南凃闹得不愉快,因为和我闹得也不愉快——但他一点都没有别扭,坦蕩地站在我面前。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