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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还是拿着我给他的那封信,擡头看我。
我低着头看着他毫不抵抗地仰望我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又往前靠近了距离,好不让他临阵脱逃。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你在一个学校?”
“是。”他看着我,好像是在看着我。但我知道这个距离对没有戴眼镜的他来说还是太远了,他还是看不清我的表情。
“舒博云,你可能觉得我为什麽会这麽在意。你让我感到你其实根本没把我当朋友,你是一直躲着我的,只是我突然找到你,你在无可奈何下不得不和我有联系,可如果真是这样,之后为什麽又装作第一次在学校见我?你如果真的不想再和我有瓜葛,又为什麽找我吃饭?到底为什麽?”
我强压怒火,反问他:“为什麽?”
为什麽不告诉我关于你转学后的事情,告诉我关于你手臂上的疤痕,和一到下雨天就会让你疼的冒冷汗的膝盖,这到底让你经历了什麽。
他又不讲话,垂眸看着信封。
“你叔叔告诉我,你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来洛艺。”我说。
舒博云听到这里才擡起眼,眼里是我刚才没有看到过的冷漠:“你的好奇心太旺盛了。”
“好奇心?”我被他逗笑了:“舒博云,这不是我的好奇心,我只是不喜欢别人骗我,这有错吗?你早就知道我和你一个大学,可你没有来联系过我,连尝试都没有,之后你装成一个多年不见的同学那样,你是不是心里都觉得好笑?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像一个什麽都不知道的傻子?在之后你有很多机会告诉我,你其实知道我和你在一个学校啊。”
……
为什麽?
“舒博云,我最讨厌谎言。”我说。
“我不会对你撒谎。”
“那你为什麽——”
“陆海时,我不想告诉你。”
我听到舒博云喊我的名字,心里没来由的漏了一拍。他脸上没有怒意,但我感到他生气了。
“我为什麽不能知道?你到底有什麽不能说的?”我问
“我告诉了你故事的结尾,就是转学后我妈离婚去了外地,我爸进了监狱,你没有其他要知道的事情了。”他流畅地回答。
流畅到我怀疑这个说辞他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
今晚上还没吃饭,现在气得我胃里翻云覆雨的,这话又是什麽意思?
“可是舒博云,我没在说这个。”我顿了顿:“所以,你默认了瞒着我的一切,是和你说的这个故事的开头和过程有关。”
舒博云脸色一变。
我舒展眉间,有些恍然:“你不想找我,是因为你有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不知道该怎麽对我开口,而这个事情,就是故事的开头,和过程——”
嘭。
他猛然起身,瞬间把我压到桌子上。
我的手被他禁锢在头顶,身体瞬间腾空了。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眼前发生了什麽,只是视野内突然变成了这个房间的天花板,耀眼的白炽光刺痛双眼,我不得不眯起眼睛。
原本桌上摆放的物品纷纷散落一地,我被他捏的手腕生疼,不论怎麽挣扎,都只会让他的力气越来越大。
这次我可算跟南凃感同身受了,南凃没有夸大其词,舒博云的爆发力太高了,没有一个人能抵挡住他的突然袭击,我没有磕到后脑勺,但浑身都酸疼。
舒博云的身影遮住了强烈的白炽光,逆光中的他充溢着危险的气息。
我瞪大了眼睛,完全不能理解眼下的状况。
我语气带了愤怒和惊恐:“舒博云,你干什麽?”
此事的他是一个没有温度,没有血肉的影子,一切行为都神秘莫测,他太疯狂了。
我吃痛地倒吸一口冷气,想从他手里挣扎把手腕抽出来,他竟没有为难我,而是马上松开了手,满脸茫然的看着我从桌子上坐起来。
他看起来很不理解刚才自己的行为。
我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并没有留下太深的痕迹。
我擡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我好像第一次认识他。
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舒博云满脸惊恐,他嘴里一直说着抱歉的话,说他不是故意的,我说你冷静点,我没有在意,只是他不停往后退。
我伸手想拉他的胳膊,但我刚碰到他时,就马上把手缩了回去,我看他情绪不对,只好赶紧上手拽这他的手。
可他还是暗自发力跟我较劲,想要往哪逃跑一样,我装作不经意地说:“你别把我拽下去,我脚疼”,他就僵持在原地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