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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隔着门喊舒博云的名字,他根本不理会我。
真是自讨没趣,还是坐到茶机面前,想想我的画稿吧。只是我的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在眼前的画纸上。
完全集中不了。
太在意了。
算了,算我多管閑事,我就是多管閑事了。
我腾地一下站起来,又到他的房门前轻轻叩门,意料之中,他没有作答,所以我擅自拧开房门把手,稍微打开一个缝隙,借着客厅投进房间的一丝光,看到舒博云还坐在刚才的位置上。
我很小声的说:“你家有热水袋吗,听说可以缓解一下。”
那个背影无动于衷。
我暗自叹气,心情也不由跟着这坏天气变的沉闷起来。
……
“二楼。”我忽然听到雨声中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右手边的房间…在仓库。”
刚才他吃的止疼药,药效需要服用后三十分钟才能见效,舒博云肯松口,八成是这半小时的时间也很难熬,我不知是该松口气,庆幸他愿意服软,还是该担心他的膝盖。
“好,我马上拿来。”我这麽回答,赶紧上了二楼,按照他告诉我的,我摸着黑,打开了右手边房间的门。
打开灯,放眼望去全都是纸盒子,歪歪斜斜地摞在一起的,还有装满物品,结结实实叠成山的,有一个大约两米高的铁架子靠在墙边,每层隔板上也摆了些不用的器具,吹风机,煲饭机,还有些锅碗瓢盆就那麽裸露的层层叠叠放在外面……
低头看,地板上蒙了灰尘,踩下去一脚再擡起,肯定会留下脚印。
这仓库里真的有暖水袋这个东西吗,就算我找到,真的能马上使用吗,我看着面前的山,开始头痛起来。
犹豫半天,我还是进屋翻了翻箱子。
一堆旧书,男士旧衣服,空储物盒,剃须刀……我不敢往下翻了,这可能是舒博云他父亲的东西。
那他说的热水袋到底在哪?我一个转身,往二楼走廊望去,尽头还有一个房间。
我拍拍手上和袖子上蹭到的灰尘,往那个房间走去,这扇门好像有一种魔力在吸引着我去打开,我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没有灰尘,应该是常用的房间,在我扭动的一瞬间——
“你在干什麽?”
雷鸣声恰巧轰隆隆响起,我啪地回头,看到舒博云在黑暗中,站在我的身后。
-16(下)-……
我被他吓了一跳,惊地浑身一哆嗦,猛然转身看他。
舒博云眸光微暗,面色如霜,除了他刚才在我背后说的那句话以外,再也没有发出过声音,他不讲话,也不动,就这样站在我面前,离得很近很近,近到我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我怀疑他几乎要把我压到房门上,所以很不自在地往旁边挪动了身位。
这个人,走路没有声音的吗?
我胳膊起了层鸡皮疙瘩,没有冷气的二楼,再加上暴风雨的季节,让我背后也沁出冷汗来。
我微微低头,看到他没有穿鞋,我了然,所以才会没听到他的脚步声吗?
“怎麽不穿鞋…膝盖好点了?”我故作镇定,又擡头直视他,“你说的那个房间,我没找到热水袋。”
此时此刻,我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大概是:舒博云看起来生气,我该跟他道歉。第二个念头是:他为什麽要生气?是因为我拿迟了热水袋?还是因为碰了这扇门?第三个念头,他为什麽会突然一声不响地站在我身后?所以,他在生气吗?他为什麽在生气?他膝盖不疼了?怎麽上二楼来找我了?
还有,这房间里有什麽不能看的东西吗——
人在纷繁複杂的思维交错的时候,脑海里仿佛是一片乱麻,每一个想法都是蜿蜒曲折的河,思绪的拥挤会让人乱了阵脚。
“是吗?应该就在架子上。”舒博云指的应该是贴墙的那副铁架子。
“啊,在架子上吗,我没注意。”说实话,我真的没注意到。
“你好奇吗?”舒博云稍微往后退了一步,没有了刚才的压迫感。
“……什麽?”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面前的房间。”
“没有,刚才那个地方没找到热水袋,我还以为会不会在这个房间放着。”
“你可以进去看看,这个房间。”
真的假的?我瞪大眼睛。
“我没有那个意思。”
“什麽意思?”舒博云喉结一动,勾起嘴角,浅笑了:“打开看吧。”
他鼓励着我去打开门,所有的话硬咽在喉,我打开房间后发现,其实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些奇怪的画面。
是植物,有很多植物,木架子上摆满了绿植,多肉,吊篮,还有像他起初给我的那盆绿萝一样的植物也有很多,其他我没有见过,也叫不上名字,其中一盆常春藤爬满了支架,甚至到房间的角落,再攀到墙面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