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擂台举办方,那老板是个年轻人,贴着假胡子,不动声色在旁边饮茶。
西海棠混在人群里,跟着随便下赌注,一擡眼,却看见个熟悉的青衣人。
她向来知恩图报,若无几月前花容失给他水叁陆的令牌,她装束诡异,任是水叁陆风气开放,她也八成进不来。
花容失本来对这些活动没什麽兴趣,也不怎麽喜欢热闹,他只是出来买个冰糖而已。
然而,听见那句“李高壬亲传弟子都没见过”,陡然来了兴趣。
也是,他除了晓得李世外是笑靥子师兄,以及暂统六陆,首创江湖令主与神龙榜的丰功伟业,别的,就一无所知了。
西海棠惯常用小姑娘面貌,摸到花容失跟前:“哎,你怎麽来水叁陆了?”
花容失愣了一瞬,半天才认出她来:“……西海棠,这是你第四副面孔吗。”
西海棠无语:“赵无澜那个鸟人也这麽说。呵呵。”
花容失笑,转头无奈:“他都昏迷成那副模样了,你别在背地里骂他了。”
西海棠拉花容失到河边树下,远离人群,悄悄说:“你为什麽不告诉赵无澜,你就是他师弟啊?”
因为西海棠从前跟着长孙否,长孙否认识尝年,所以西海棠很清楚这位花容失什麽来历,能让长孙否一心一意对待。
但若是……花容失恢複了尝年的身份,跟赵无澜在一起,长孙否就会死心!
虽然有点不道德,西海棠大不了承认自私……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花容失明明只把长孙否当朋友,又好像喜欢那个姓赵的啊。
花容失沉默半晌,春日晒透一层青纱,风吹落几瓣海棠在他发梢。许久,他才撚着花缓缓开口:“因为我不甘心被换成另一副模样,还天真地认为自己没变。”
“无错而承受的代价,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反而施之。”
花容失如是说,顿了一下,才接着道:“但告诉赵无澜真相,他最先想到的,估计不是对付中陆,而是恨我。那……就有点不如人意了。”
西海棠表示理解,然而风凉:“总有真相大白的那天。等到他彻底遗忘你的时候你忽然出现,你觉得能好几分?”
“……为什麽会讨论这个?”
——赵无澜恨他,那就打败他!
简单粗暴又发人深省。
“对了,我见赵无澜桌上有本《高人传》,你閑得慌,就去擂台赢回来下册吧。”
quotquot
事情是这样的——
元月之后,赵无澜就回了第伍陆监工大桥,还在此之基础上,想筹谋一个南水北调工程。然而创业未半中道崩殂,第伍陆近夏愈发炎热,他体内火元素合着碧火珠被激发,一时间火占上风,当场吐血昏厥了。
好在当时神农栩在身边,第一时间把赵无澜送回了水叁陆。
赵晏清勉强把水元素传递到赵无澜身上,压住火才稍有好转。
然而这不是根本解决办法,火毕竟与水相斗。
恰巧,花容失登门。因为赵晏清和长孙琰知道自己身份,事已至此,他正想解关于当初孔雀石之惑。还想看看自己师父。
不过过于巧了,来了就暂时走不开了。然而中陆那边是準许的,因为花容失还要去水叁陆送七月的请帖。
方圆十里宫。
花容失先经过的是雪楼北殿,他看见成林的雪白梨花树,香远益清,有些讶然。
引他进入南殿的沾花惹草有些呆滞,因为这青衣人和他们小主的师弟有些像,仔细看却又是两个不同的人。
沾花悻悻:“幸好小主昏迷了看不见梨花开,否则又要发疯。”
惹草尴尬:“他喜欢梨花才种梨花,为什麽不让他看见。”
花容失纳闷,一起生活数年,他怎麽不知道赵无澜喜欢梨花。
不会是为了吃冰糖雪梨吧……
观潮南殿。
屋里的陈设基本不变,仅仅是桌上有一口小棺材,棺材里放着一支木簪,棺材下压着一本“绝世好书”。
沾花惹草莺莺燕燕都出去了,花容失没有先去看赵无澜的情况,反而对自己从前的雕工仔细琢磨一番,找到纹路中的“弃”字,才确信这木雕真是自己的。
若非常常用水元素滋养,这小玩意儿恐怕不会完好如初。
以至于他一碰,就开出了梨花。
——梨花香如故,人不如故。
可惜,以防万一,还是不要给赵无澜炖冰糖雪梨了。
花容失思忖片刻,赵无澜似乎挺喜欢酒酿圆子?那就把配方创新一下?但他不能留在水叁陆很长时间,食物见效总是慢一些。
亲密接触是不可能的,除了自己不愿意,更重要的是,很有可能对这副躯壳不利——当初赵无澜用内力抓他肩膀,那块皮肤至今不愈,纹路异常。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