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忽然神色一顿,闭眼垂首下去,那只匕首插在了自己胸口,血流遍地,染了一地的往昔。
.
孤月高悬,积雪融化成了满地泥泞,寒风窜进了行走宫人的衣领里,宫灯犹如萤火,幽幽的亮着。宫人擡头看着宫外几乎亮成昼日的天,忽然感觉脚下震动,耳边轰鸣,似是大军在不远处奔往这里。宫中的御林军也感觉到了异样,然后便见人匆匆从宫外赶来,大呼道:“叛贼!有叛贼攻入京城了!”
茶盏忽然碎在了地上,丰隆帝匆匆起身,宫外嘈杂的打杀声已经可以清晰地听见,火光灼烧了整个黑夜,皇宫没多久就彻底乱了。
丰隆帝惊道:“西境军?!”
前来传信的御林军身上还带着血迹,道:“是夏浩瀚带着西境军杀入了京城,有五六万之人之衆!京郊大营也跟着他们叛变了!”
京郊大营,那是二十多年前三王之乱平叛之后留下来护卫京城的军队,几乎都是徐家、文家和当年高家的旧部,只不过后来高穆谋反,高家的旧部已经都不在了。这支军队也只是挂着徐文两家旧部的名号,实际上早已跟这两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没有想到,连京郊大营也忽然之间谋反,该不会是因为徐清淮在西北战败之事,叫这些旧部们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转而投靠了朱景焕?
丰隆帝瘫坐下去,眸底沉沉,咬牙道:“叫御林军……死守皇城!”
十里之外的地方,黑甲骑兵踏踏而来,长刀在侧,数万人犹如黑云压城般逼近。鸦色的发丝贴着冷峻的脸颊,在寒风中徐徐摇曳。天际的明月映着将领阴寒的眸子,他望着满城失火的镐京,沉默半晌。
文辉骑马走在他身边,冷静道:“京郊大营也叛变了,看来今夜是一场鏖战。”
徐清淮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朱景焕得意的够久的了,还真觉得用西境军就能谋朝篡位?”
尚青云道:“此战,必拿下夏浩瀚的头颅!”
徐清淮斩杀元鸣宇之后,北岐的军队全都到了元霄酆手中,两只军队里有不少都是当年鸿岳的旧部,特别是一些身居要职的老将。萧云山手里有鸿岳留下的苍狼军军令,若见此令,北岐军队便能轻而易举收入萧云山的麾下。
这是徐清淮和萧云山下给北岐的一步棋。
南绥军队袭击西州,分裂西境军的势力。趁着夏浩瀚应付南绥的功夫,徐清淮诈死,祝邪带着军队退回南绥。夏浩瀚以为沙崧军已经全军覆没,便毫无顾忌地弃了南绥,回京谋反。可实际上,沙崧军和北疆军已经沿着北疆东去,与西境军两条路同时行进,紧随西境军之后回到了京城。
这是徐清淮和萧云山下给大昭的一步棋。
.
随着叛军逐渐靠近皇宫,御林军几乎已经抵抗不住,退到了宣德门前。御林军有于桓的带领,这些年从未有过丝毫懈怠,但也终究难抵那些装备精良的西境军。血色遍地,一改前几日白雪满城的光景。
飞箭射来,于桓挥刀斩断,大呼一声,“御林军,死守宫门!今日一战莫要存有生还之意!”
对面是朱景焕骑在战马之上,冷冷看了一眼抵死相抗的御林军,摇摇头。
宫门外霎时刀光血雨,两军对阵,御林军几乎没有任何胜算。于桓迎着挥洒如雨的鲜血,长刀挥砍,不敢停息,拼命为皇宫杀出一道血肉之盾。血色满目,血腥气充斥着自己的四周。当年他们战胜了高穆的叛军,如今又迎上了朱景焕的叛军,虽战力难抵,却从未失去过国士之心。
几道寒光闪过,从远处飞射而来,将叛军射下马去。于桓惊讶地望过去,却并未见到援军的身影,只是几个黑衣之人策马而来,领头的不是别人,是平日里看起来最瘦弱的柳时。
他拉紧弓箭,眸色阴暗,看着于桓的方向。只一瞬间,箭矢飞闪而过,堪堪略过了于桓的耳边。寒风过耳,于桓侧目,看见身后举刀的叛军已经倒了下去。
马蹄急急地停下,于桓仰面看着那月光之下的人,心道他果然是被柳时骗了,这样一个人怎会会是一个普通的小倌?只想了一瞬,他立刻又紧了精神,带着满身的伤痕再次挥刀。
夏浩瀚的马匹飞奔而来,长刀兇狠地略过于桓的肩头,于桓侧头躲过,顺势转身挥刀砍向夏浩瀚胯.下马匹的马腿,马匹立刻长嘶一声栽倒下去,将夏浩瀚摔到地上。
夏浩瀚立刻扶刀而起,又猛地擡臂迎上砍过来的钢刀。两刀相击,顿时火光四溅,摩擦声刺耳。寒风刺痛着于桓脸上的伤痕,他不自觉地注意到了一旁斩杀叛军的柳时,一瞬间,夏浩瀚的刀锋微微偏移,划过于桓的右臂,那伤口极深,鲜血瞬间涌出,浸染了一整只手臂。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