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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桓被这一刀逼退了几步,湿透的手臂微颤着提着刀。夏浩瀚乘胜追击,再次挥刀砍过来,于桓瞳孔大震,只见夏浩瀚的身后出现了一柄长刀,夏浩瀚侧身躲过,只堪堪掉了几缕发丝。于桓大惊地擡刀挡开夏浩瀚,一个转身拦在了柳时身后,与柳时互换了位置。
下一瞬,冰冷的箭头从自己的胸口穿过,从后背露出。于桓喷出一口血,扶刀立着,血红的眸底缓缓擡起,看着马上坐着的朱景焕淡淡收起了弓。再下一刻,无数支冷箭对準了他,铺天盖地而来,全都射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剎那间血花四射,犹如烟火般盛放,将柳时护在了身后。
叛军打开了宫门,没多久便哀嚎遍地,血流玉阶。丰隆帝听着外面的动静,在朝阳殿内坐立不安,太监跑到他跟前,哭求道:“陛下!陛下快逃了吧!不要再等了!”
丰隆帝踱步,怒道:“朕为何要逃?朕还怕他们那群叛军不成!朕是钟吾家的后人,朕是天子……”
门外来了坤宁宫的人,没有任何通禀,只见一席素衣长衫披着大氅冒着寒风进来了。丰隆帝惊讶着看过去,道:“皇后怎麽来了?”
夏逢秋匆忙道:“陛下,臣妾为你备好了车马,光华门、芳林门都能走,陛下快带着太后走吧。”
太监也跟着说:“陛下,再晚些就来不及了!”
丰隆帝怔怔地看着她,她是夏浩瀚的妹妹,定然不会死,可她也是他的皇后,若是叛军一定要铲除所有皇室中人,她或许也不会幸免。
“皇后不跟朕一起走吗?”
夏逢秋忽然下跪,叩首下去,“臣妾的兄长举兵谋反,臣妾不能看着他一步一步错下去,若能求他回头,臣妾愿意一试。就算没能成功,臣妾是叛臣之妹,也该有一死。只求陛下带上华儿,她还小,还没有见过皇宫以外的地方。”
丰隆帝急忙将她扶起来,“朕是皇帝,没有舍弃你和这个天下而逃走的道理。朕命人带华儿离宫。”
“陛下!”夏逢秋求着说,“华儿是臣妾的骨肉,便和夏浩瀚有血缘之亲,整个天下都不会容她。既然别无他法,那臣妾便和华儿一起陪着陛下留在皇宫。”
嫁你
外面的火光闪烁, 夏逢秋回到了坤宁宫,抱着哭闹声渐小的公主。有人乔装改扮地到了她宫门前,被宫人拦下,却又拼死闯了进去, 夏逢秋急匆匆出来看, 只见那一副熟悉的面孔穿着太监的衣裳。那是她的青梅竹马,如今的兵部尚书。
“逢秋, 跟我走!”
夏逢秋顿了一顿, 抱着公主几步走下台阶, 眼眶中已经含了泪, 道:“我走不了了, 你带上公主, 快带她走吧。”她已经给公主下了药,让她一直熟睡着。
公主被塞到了他的怀里, 他还是锲而不舍道:“御林军打不过那些战场上下来的人, 钟吾巽也活不了了,我一路跟着朱景焕, 知道他是什麽人。他不会留着钟吾家的血脉活着,哪怕只是一个公主!他的本意就不是摄政, 而是自己做皇帝。只要有这个公主在, 或是有你这个皇后在,他就不会坐上皇帝之位。他想当摄政王, 让夏浩瀚当国舅爷, 不过就是他控制夏浩瀚的说辞罢了!不出片刻,就会有人来杀你了!届时只需要找个人出来顶罪给夏浩瀚一个说法就是了。”
夏逢秋心中一颤, 趔趄地退了两步,忽而苦笑一声。“果然……我与兄长都只是棋子罢了……”
她苦涩地流出两行泪, 又退了几步,道:“她是你的孩子,你带她走,我相信你。”
“你要陪着钟吾巽死在这里?”
“我做这个皇后,虽从未与他有过夫妻之实,可他从来都善待我,善待华儿,我又怎能弃他而去……”夏逢秋决然转身,命人将他赶出去,封锁宫门。
叛军已经打到了内廷,飞箭的声音破风而来,翊坤宫内火光闪动,文昭握着刀,眉眼之间显出几分淩厉,带着一帮宫人,他们个个拿着趁手的家伙,就算是死,也总要拼一把。
抱着孩子匆忙逃走的男人忽然脚下一顿,从背后射来的一箭霎时刺穿了自己的胸腔,箭头险些刺到了公主。他缓缓扶着墙蹲下去,跪在地上喘了口气,低头看着公主,鲜血滴落到怀抱婴儿熟睡的脸上,男人也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长刀杀死了方才射箭的叛军,脚步渐渐靠近墙边的男子,然后放下刀蹲了下去。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过来,轻轻拂去了婴儿脸上的血,将婴儿抱进了自己怀里。
钢刀声与呼号声乍起,马蹄跨过叛军的尸体,旌旗高扬。宫人匆匆赶往朝阳殿,大喜道:“陛下!抚宁侯没死!抚宁侯回来了!!陛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