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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麻绳一圈一圈的将我套牢,我的心凉了一大截。再看到安坐在一边喝閑茶的郭叔义,我更是心头的怒火一截高于一截,不为别的,只是我很想证明一件事。
他见我已经被五花大绑好了,一个眼神,下人们便躬身离开。他这才擡眼看着我:“殊不知,你还有这般能耐。”
“山精们,都被你杀了!”那莲池下的堆堆铁证,让我不得不再重新审视这位稳居高位,忧国忧民的宰相。
郭叔义嘴角翘起一丝弧度:“他们生在京夏,难道不应该为京夏做些什麽吗?与其埋没于深山,不如为朝堂效力。”
“可效力的方式有很多。而且他们真的是为京夏吗?”我越说越气愤。
他一个擡眼,眸子里都是冰冷的寒气,让本就潮湿的地牢更加渗人。我不禁打了个冷颤。但输人不输气势的我,更加挺直了腰板。
他到反而笑了起来:“小姑娘,你似乎知道的有点多了。”说完,他起身,拍拍沾灰的长袖,气定神閑地向我走来。
我质问着他:“为什麽?他们可都是无辜的。”
“无辜?天下谁人不无辜。”
他离我只有一尺了,我突然感觉头晕晕的,就连眼前他的模样都看不清了。我知道我要怎麽了。。。
我模糊看到飘动的帷幔后有人走了过去。他身后紧跟着一人。那人将拖地的长剑拉出“哧哧”的声音。有些刺耳。锋利的剑刃和冰冷的石砖还迸发出激烈的火花。
那人将长剑双手举起,俯身跪地,中气十足道:“殿下,仪式已成,时机已到,为了京夏,动手吧。”
殿下迟迟未拿起那把长剑,让我恍惚以为被定格了。
那人再加重语气:“殿下。京夏的明日,可容不得您再有半点犹豫。”
突然,我听到不远处也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殿下,为了京夏,请您动手。”有的哀怨,有的哭泣,有的沉重。
我努力朝外面看看,可怎麽侧身,也拗不过头,左右上下瞧了瞧,这次,我应该是附在了这层层帷幔上。无奈之下,只好继续瞧着眼前。
帷幔的那边,殿下没有说话,而是不再犹豫,似乎是下了决心,一鼓作气拿起长剑,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然后就是我熟悉的那段记忆。咔咔咔,哗哗哗,帷幔被红染了个透,血珠子落在地上,彙成了道道血痕。
就在我还在为谁怜悯时,就看到脚下的石砖居然发起了金光。一圈一圈。圈里还有其他繁複的花纹也亮了起来。接着,一个完整的形状向着苍穹,整齐划一的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就在我震惊之时,透过飘动的帷幔缝隙,在最中心的地方,我瞥见祭台。没看到头,只见到一双被斩断的赤脚。血已经把祭台染红。顺流而下的血迹把地上散开的咒文填上,变成缕缕金色的光芒往上走。而擡头一看,屋顶居然出现了一片璀璨的银河,耀眼夺目。
突然,一颗星星闪了两下,如熄灭的灯,暗淡消失了。而在它原来的位置,又亮起了另一颗闪耀的星星,照得周围的星辰也有了光彩。
在我还没有瞧够时,这片星迹突然凭空消失了。
随后便听到那人叩首惊呼:“天佑我京夏,国必永保昌盛。”而远处也传来了同样的叩拜道贺声。只是声调一扫刚才的颓丧之气,激动高兴的人们,一声高于一声。要是可以,我猜他们更想放炮鸣笛。
而我透过帷幔的最后一条缝隙,终于看到了挥剑的殿下。只是他似乎并没有他们这般高兴。虽只是佝偻个背影,但我却瞅见了萧瑟二字。好像秋天枝头上,最后一片黄叶,苦苦硬撑着,就是不让秋风扫落。
紧接着,一阵大风,作为帷幔的我飘飘摇摇,而作为人的我头晕目眩。。。
再一睁眼,瞧见郭叔义这个大活人就杵在我跟前,吓到了,头不禁往后一倾,撞在了木桩上。疼得我皱起了眉头。
他却看风景似的讪笑:“小姑娘,你是何方出生?竟破了别人都看不穿的禁制。”
我却看到他,想起了另一个人:“他的长剑,是你递的。”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他先是疑了一瞬,又坦然笑道:“你知道的可真真不少。”他突然贴近我的耳朵,私密着:“可你懂,谁知道的最多?”就在我发懵之际,他静悄悄地告诉我:“死人。”我的冷颤直达天灵盖。
见他一步步退开,我感觉自己周身的细胞都在发颤。看到他嘴角的那抹笑,仿佛是那把长剑发出的寒光。
我还想开口说什麽,只见他很有閑情逸致地从刑器架上边拿起一把斧头边问道:“那你可知,那个人,死于什麽利器之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