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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绣球,朵朵小花。裙摆蓝蓝,笑脸盈盈。”我顺着她抚摸花朵的手往上看,不假思索道,“有美人兮,在此一方。”她的手停了动作。我有些紧张地解释:“背错了,《凤求凰》里是有美人兮,见之不忘。《诗经》里也还有一句,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侧着身子的她调皮地用手指弹了弹绣球花的枝干,面无表情着:“你再背下去,它要害羞了。”
我欣赏着她的侧颜,已经害羞了。
同上
刺耳的锣鼓声一敲,整个会场顿时安静。大家的目光齐刷刷都聚焦在了灯光最亮的东侧二楼。大家静的没有出声,但若竹姑娘又仿佛是被千呼万唤出来的。她走的很慢,扇子几乎挡住了她的全貌。她来到中间停住,会场响起的掌声怕是要惊扰到旁宅了。
不知道什麽时候,聂云霞将她的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我的手边。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我顺势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得以舒缓。做好心理预设,微张着嘴,慢慢吸气吐气,进快自我调节,再擡眼缓缓看向二楼。希望真相不会让我太害怕。但刚才已经目睹过真相的我,后怕的藤蔓一直在心底蔓延。我只能把她的手越抓越紧。
若竹慢慢放下绣了花纹的团扇,而我的小心髒也随着她的步调越发的紧蹙。在看清她的全貌时,我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身边的聂云霞感觉到我的不适,立刻用另一个手环抱着我,给足我最大的安全。我在极度紧张与害怕中,下意识地向她怀里躲去。
果不其然,若竹的整张脸,更确切的说,她脖子以上的整张白皮,真的没有人类正常的五官。有的是,会动的窟窿。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一会儿在这,一会儿在那。它们的存在,如同深渊,注定了我不敢仔细探究。怕看进去,自己也会掉进去。而耳边,对她的赞美滔滔不绝。我感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接收到的信息非常不成正比,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若竹姑娘会出什麽呢?”聂云舟在这麽欢腾的气氛里,也难得欢脱了起来,“她的画像边都是花团锦簇,肯定是花字令。”
为了不破坏他眼中的美好若竹,我背靠着她,贴着聂云霞的肩头不敢说话。这张绝世容颜,至少在我短暂的人生经历里,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还特意在脑子里搜罗了一圈,都没有想到哪个恐怖角色适合她。
“不想看,我们就不看了。”聂云霞靠着我的耳朵说。
我本该沉浸在耳鬓厮磨的暧昧里,却因为粉丝们的热情而听清她说什麽都有些困难。我借欣赏墙角的花团锦簇,将窟窿若竹强制挤出脑子:“霞霞,她算人吗?”
不是魂魄不是妖怪,那她是什麽?她每天照镜子,看到的是哪一张脸呢?花魁之首,京夏之美,她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张令人作呕、窒息的脸?她这窟窿脸,还有谁知道?看似倾城倾国的美人,却长着妖魔狰狞的脸。台下的追星客们看到了,还会十年追捧她吗?她的荣耀,岂不是要碎成齑粉,厌恶的,怕还要踩上两脚。这麽一想,又觉得唏嘘。毕竟,她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让自己美颜永驻。要是我能把这法子要过来,我魂穿会去,是不是就能靠技术入股,开拓自己的事业。全世界的人都这麽爱美。我的秘方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大把大把的钞票如洪水般向我袭来。那我成为世界首富,不就指日可待。
突然,聂云霞问着:“你笑什麽?”
不好,未来想得太美好,我一不小心就把心底的期许溢了出来。我收起笑意,伸手碰了碰刚才被聂云霞调戏的小花。更奇特的事发生了。被我手指触碰到的娇豔花儿,开始瞬间变枯萎了,吓得我赶紧收手。可当我的手离开它们,它们又神奇般的恢複原貌。好似刚才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不信邪的我,又将手指伸过去,花儿们真的变了。可手指一离开,它们又灿烂如初。耳边又炸开了对若竹姑娘才华的钦佩之情。而我,还处在懵逼状态。第三次,我触碰它们,没有把手移开,它们便一直处于枯萎状态。
我不得不把这个诡异的发现赶紧告诉聂云霞:“这株绣球花有鬼。”
“好一句春风马蹄快,十年京柳花。”聂云舟侧身急急地向我们分享,却不料我们如此姿态。他有些看不下去了,意味深长地丢了两个字:“姐,你。”然后又掉转目光,继续追随楼上的卿本佳人。
好在聂云霞没有因为他的一言未尽而松开对我的保护,只是跟随我的指引看向那朵又大又繁茂的绣球花。我试着将自己的手伸过去摸它,见她未做任何反应,便熟稔的明白,这等怪事,又只有我一人知晓,便向她描述:“我的手一碰到它,它就枯萎了。一不碰,它又複活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