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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然要去。只有你找得到她。”
“找谁?”我向发出任务的聂云舟问去。
他言简意赅着:“新娘。”
我却被这个恐怖的任务吓得目瞪口呆,脑子自动闪现血盆大口,心头颤颤,头皮麻麻,赶紧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怕。”不是装得,是真的。不信,听,我的心跳都超一百二了。一回想那抹红盖头,我就禁不住冒冷汗。还让我夜半三更去找她,那不是更要我的命。我这是要被吓醒的节奏。
“你”,聂云舟刚开了个口,就被聂云霞的一声咳嗽噤住了。我这才想起还有个人,转头向聂云霞发去求助的眼神。她却淡定的端起一杯凉茶:“别怕,有我。”
被直抵灵魂深处的恐怖袭击是我,我必须给自己争个可能:“可我真的怕。她,她,她比恐怖片里的女鬼还要恐怖十万倍。”
“我姐可是五贯弟子,有她护着你,妖魔都得绕道走。”聂云舟说着还有点小骄傲。
可我听不懂,只知道她终究不是我呀。我哭嚎着:“我没有骗你们,她的样子,真的超级无敌太恐怖了。”每次一个粗糙的回想,都足以让我寒颤几天。
刚抱怨完,聂云霞就看向我:“我会一路跟着你。不会让她伤害你。”
我还想辩驳几句,但扫扫他二人,三比二,我无奈的垂下头,身子软向了椅背,心里只能对自己涂生埋怨。自己惹得梦,还得自己还。梦里人都该入梦了,我何时才能梦醒?
更夫在静寂的空气里敲响子夜。没有话语权的我只能听他们安排,不得不跟上聂云霞的步伐,悄悄地走到许宅后门。聂云舟慢一步,守后。
梦里的夜,都冷得如此逼真,湿冷的空气直钻肺腑,太醒脑了。擡头望着月朗星稀,许宅的围墙有点高。周围一片寂静,偶尔传来风穿树叶的声音,吓得草木皆兵的我抓牢聂云霞的袖子,两瓣嘴皮子在瑟瑟发抖。
一个没留意,聂云霞的衣袖已经从我的指间溜走,只模糊的瞧见,她几个健步就登上高墙。惊了我这个凡夫俗子吞了几次口水。
身后的聂云舟蹭了蹭我,只催促着“上”。我却无辜的摆摆两手,低声着:“不会。”他看着我,叹了一口气,然后自作人梯。
我下看看他,上看看聂云霞伸出的手,再害怕也得逼着自己继续把这个奇了怪的梦做下去。才硬下心,踩着聂云舟的大腿,他一擡,再拉住聂云霞的手,真的往许宅翻了去。
同上
此梦迟迟不醒,而我又在有意无意中,一步步靠近这个大嘴巴新娘。第六感告诉我,只要完成了新娘回家的遗言,我就能拿到破梦的钥匙。所以就算私闯民宅不对,我也要将这个不对进行到底。破梦。
就在我越过许宅的高墙时,我感觉自己也越过了心里的那道坎。夜很黑,黑得看不到脚底是什麽,就像一个未知的深渊。但眼睛必须亮,我才能走出这个梦魇。
缕清思路的我依旧很胆战心惊,咬紧牙闭着眼往下跳,没有落入更恐怖的深渊,而正好落入聂云霞的怀里。一阵温热让我有了一丝丝欣慰。睁开眼,她模糊的阴影印在我的眼底。她啥也没说,只是拉住我,在寂静无人的后院慢步。
可刚走了两步,我就感到两腿发软,而后一瞬,感觉自己的气力都被抽了,浑身无气无力,要瘫软在地。而我拼着最后的努力让身子向聂云霞倒去。
“你怎麽了?”她伸手接住我。
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擡起头,连看她的眼神都变得十分费力,更别说开口了。后一步的聂云舟见状赶紧上前扶住我,让后握紧我的手腕。
得到稍稍缓神,我断断续续着:“不,舒服。”然后直接靠在聂云霞的肩头,心悸令人慌神。眼睛一瞟,周围浓稠的夜变了身,丝丝缕缕的黑从四面八方无缘无故向我飘来,让后堆积在我的身上,看似轻飘飘,却浓稠如铅,带了十分湿冷的寒气,压得我的四肢百骸透不过气,说话更加不利索:“左,前,最,难受。”我感觉自己的左手都要被压断了,但更本没有力气嚎叫宣洩,只能将这些痛苦变成石头子,统统吞进肚子里,自己独自承受。
闻言,聂云舟几个健步往左前方奔去。前面是一棵老槐树。粗枝细叶肆无忌惮的向着黑夜张牙舞爪。夜风从他家做客出来,莎莎的欢送声络绎不绝从池面淌过。吵得我耳朵都要麻了。
天太黑了,我看不清他在做什麽,模糊的人影低了下去。全身无力的我直接瘫软在聂云霞身上,忍着胸口的万斤沉闷:“他,在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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