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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老爷哪年回来?又是哪年过世?”聂云霞继续追着问。

顺好气的我则靠在一旁,打量着从未去过的寿衣店。红烛一堆堆,金元宝几箩筐。角落里靠着花花绿绿的纸人,粗看还好,但再对上它四目无神的眼睛,莫名口干舌燥,心里点点恐怖蔓延。不自觉的,便往聂云霞身边靠去。

店主皱着眉头想了想:“回来得有好些年了。过世好像是前年。”

聂云霞了解的差不多了,一转身,看到我近在一步外。为了不让自己失礼,我赶紧送上一个真诚的笑。但她却面不改色。好似从破庙里出来后,她就一直挂着一张冷淡疏离的脸。我只好收起自己廉价的笑容,跟上她的节奏。

走上大街,陌生的气息又涌进我的双眼。我左看看右瞧瞧,形形色色的商铺,高矮胖瘦的人们,还有沿街叫卖的喧闹。我的内心充满了问号。可擡头看看天,同样的一轮豔阳,照不出我想要的答案。我的梦呀,到底给我出了一张怎样的试卷?我交空白卷,可否?

“你,有什麽想问的?”惜字如金的聂云霞总算开了口。

我就是怕啰嗦惹她不高兴,所以才一直缝好自己的嘴。现在她主动提问,我自然不留遗憾:“我们为什麽不直接留在许府等?”

“他们不会让我们留下。倒不如来个以退为进。”她的答案,我听懂了又似乎没有听懂。但看到她变了个道,我也变了过去。

只见她看着老叟篮子里的八月瓜发呆。有好几个路人正围着下单。我多嘴问了句:“你想吃吗?”但我也只是问问,因为我忘了给自己造银子了。

她却回了句:“好吃吗?”

我如实以答:“我只是听过还没有吃过。”

“听过什麽?”她收回有些迷恋的眼神,继续往前面走。

“八月瓜,九月炸,十月得个空娃娃。”常规子在寝室说过,她老家盛産这个。刚念完,聂云霞又猛地看向我,眼里流转着火花。我神经紧张的习惯性往后倾:“你,你没听过吗?”

她稍稍撚眉,又立马收回了自己的淩冽,然后又带上了几分清寒,转身继续往前走。茫茫人海,无依无靠的我,只能心一狠,必须选择追上。此后一路,又是两人相对无言。我是小鸡贼似的偷瞄她不敢开口,她是习惯性的千年哑巴。

没有钟表,时间全靠太阳引导。一天的脚程,累得我不知路在何方。见太阳挂西方了,聂云霞终于向着一家客栈走去。拖着疲惫身躯的我总算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还没有进门,就有香味不停地往鼻子里钻。搞得我肚子里的小虫子开始咕咕叫。得了聂云霞一个不屑的余光。我赶紧羞愧地抱住小肚子。

坐上饭桌,身无三文钱的我自然不敢叫小二,只好低眉顺眼,乖乖坐着等聂云舟。而眼耳口鼻都在生动的提醒我,饑肠辘辘是个啥。更何况还有空气里弥漫的菜香,其他人咀嚼的声响。这个梦,是个苦修吧。我感觉自己要疯了。

“小二。”聂云霞突然一开口,我激动地朝她望去。她随意的跟小二说了几个菜名,然后倒了杯粗茶给我。

马上就有吃的了,我先连干了三杯。

等聂云舟匆匆赶回来,我已经干了两碗饭。看他不悦的神情,我开心地打了个嗝。

他也不掖着,入座后,直接道:“姐,你都不等我了。”然后向我剜了一眼。看不懂的我,自然装傻到底,陪着他又吃了一碗。

水足饭饱,我们仨走上二楼的一间厢房。聂云舟推开窗扉,正好能瞧见许宅。我才了悟,他俩做的一切,都是有意而为。我这个拖油瓶,只能安安静静的选了把椅子坐下。

聂氏姐弟又是相视一看,然后一坐一站,安静无声。

不知道时间的流逝,我感觉它被拖长了,好慢好慢。当了一天的哑巴,太多的问号在我心中盘旋。压得我的眼皮,好沉好沉。就在贴合的那一瞬间,聂云霞在我一边坐下,轻说了一个字“给”。我这才刻意抖擞精神,支撑着自己做好。

冰凉的茶顺着舌尖划入咽喉,一丝苦涩,十分提神。我还是向聂云霞问道:“不会这麽守一夜吧?”见她没回,我继续问:“你们準备怎麽办?”

她又替我倒了杯茶:“夜探。”

翻人墙呀!我不禁“啊”了一声。她将杯子推近了些:“你多喝几杯,提提神。”

我还想啊,但感受到来自不远处聂云舟的眼神,我赶紧闭嘴,先喝为上。为了表忠心,我可是连喝好几杯。

“一会儿你跟紧我。”聂云霞补充着。

我惊叹道:“我也要去?”从下,我连梯子都没爬几次。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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