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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我们摧毁佛窟,出来时等了?许久,你才急匆匆赶来,说是?突然?腹痛,”谢玉敲轻笑声落在噤声的衆人耳里,“裤带都没松,就说自己腹痛,扯谎都不扯个?好一点?的,真是?——”
说罢,她看向早已经跌坐在地的老官吏,“大人您请起罢。”
“今日唤您前来,并非只是?简单的要数罚此人罪责,稍后,我们还?有要事需要您的帮助。”谢玉敲冷厉的声音温柔下?来,看向侦察队的女大人,“给大人搬张椅子过来吧。”
“是?!”
“稍等!”谢玉敲喊住她,擡头看向座上的宋韵,“大人,陈五该如何处置?”
宋韵摆摆手,懒得废话,“就先?押牢里,具体细节稍后还?得跟他确认。”
听见“牢里”二字,原本瘫倒在地的陈五像是?受到刺激一般,一把攥住押着自己的女大人的手,狠狠道:“你们这群昏庸无能?的官家?人,什麽雀台司、什麽四大女官,我看分?明就是?一群只会陷害别人的走狗!”
“陈五!”老官吏彻底动了?怒,枯槁的脸上愠怒一片。
谢玉敲摇头,轻轻叹了?一声:“你以?为,没有证据,我们会随意诬陷你?就凭你给路元信里的字迹,就已经难逃其咎,何况人证都在,你此时说这些?话,又有何意义?”
“阻挠京都大人佛窟办事,此过,按武康律法?,即可当诛。”
她这话一出,陈明有些?按耐不住了?,肥硕的臀在椅子上磨过来、磨过去,半晌终于咬着牙起了?身,双手一拱,道:“大人,陈五此事,实属我这县令教导缺失之?过——”
“陈大人别急。”宋韵掏出一方?手帕,又抓起案桌上的佩剑,剑身寒光闪闪,她轻轻擦了?擦,语气幽然?,“这就轮到你了?。”
陈明肥硕的脸上惊怖难掩,“到、到我?”
他连忙将身子弓下?,“敢问大人,下?、下?官犯、犯了?何事?”
宋韵把剑放回案桌上,剑眉一凛,谢玉敲随即意会,走到陈明面前,添了?点?笑,道:“大人的事,可就更多了?,待我一一为诸位道来。”
“不过——”
她话锋一转,“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一事要先?解决。”
陈明汗水哗哗直流,正?欲问是?何事,便听见节度使衙署外,一街之?隔的登闻鼓院门口,那个?从未有人敲响过的大鼓,传来了?声声闷重的击鼓鸣冤声。
桂花糕(十四)
鼓声落, 一个铿锵有力的女人声音,从登闻鼓院传来:“大人,民妇有冤情, 想上诉贵安临县县令陈明, 还望大人明鑒!”
宋韵招来下属:“去把那妇人带来!”
“是。”
女?大人颔首,片刻功夫便将那妇人带入正厅内。
妇人手中紧紧抱着一卷纸轴,神情格外紧张——
她何时见?过?此种场面??若非谢玉敲在, 若非心中秉着一股念头。
她想起留在帷帐中, 正由隔壁路家阿婆照看的自家孩子, 抿抿唇, 直接跪倒在光洁的磨石地面?上, 双掌交握置于额前, 尽可能保持冷静:“宋大人,民妇有一诉状书, 修于三年之前,今又做了细微改动, 想告发临县陈明,苛责百姓、贪赃枉法、草菅人命!”
“大胆刁妇, 休要胡说!”陈明闻言手指怒指妇人,“你可知这是什麽地方?你又可知随意污蔑官员,将是重罪?”
妇人眼中有泪, 身子抖了抖,便?是不看陈明。
谢玉敲走到?她身边, 挡开了她和?陈明的间隙,又接过?妇人手中的诉状书, 递给宋韵。
宋韵揭开诉状书,朝妇人道:“别怕, 你把请愿一一道来,我们?雀台司在此设公堂,自会公正定夺,绝不偏私。”
妇人抹了抹泪,半哽咽着,重重磕了几个?头,方道:“民妇宋陈氏,家住临县县城,武康二十年嫁于邻村宋闵,官人是、是位跛脚人士,婚后生有一儿,日子还算康稳。”
“然好景不长,元宁三年冬,朝廷戍边征军,每家每户需有一男丁到?边关修习半年,但我家郎君,他本就身有残缺,不在充军範畴内,怎知这该死的陈明——”
“住嘴!”陈明骂咧咧地沖过?来,“公堂上辱骂官员,按武康律法——”
谢玉敲利落地抽出佩剑,手掌倒握住剑柄,食指微屈,直逼陈明脖颈前,“你胆敢在公堂上威胁民妇试试?”
陈明瞬间怂成鹌鹑,脸色极差地瞪着谢玉敲,却不敢再出一言以複。
宋韵摆摆手,“陈氏,你且继续说。”
妇人闻言,忍了半天的泪止不住哗哗流。
宋韵喊的是陈氏,而非宋陈氏。
自嫁入宋家后,她得有好些年,未曾再有少女?时那般的明媚心境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