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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递过来的还是白玉杯盏,看?起来便名贵十足。
茶香同样馥郁,宋云遏都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喝过这等好?茶,茶水甘甜温润,他一时感概,却听见江洲又说:“看?公子这吃茶的手势,竟是名贵人家出身的公子?”
桂花糕(八)
谢玉敲闻言心?里砰砰跳了跳, 顺着?江洲的目光看向宋云遏捧着茶盏的手势。
他虎口分开,二?指握杯侧,一指拖盏底, 是典型的名家人吃茶的“三龙护鼎”之?势。
然而被如此怀疑, 宋云遏却总是能保持面上最淡然的神色。他小口地?啜完热气腾腾的兰雪茶,放下杯盏,这才不疾不徐应道:“江公子此言, 是高擡鄙人了。”
“不过是早年间, 我?曾在江湖游蕩过数十年。”
“其中?去江南的次数也算是……数不甚数罢。”
“江南向来茶业发达, 那处的茶坊, 不止卖名茶, 通常还会有茶饭量酒博士, 都是些瓜枣点心?……”宋云遏开始慢条斯里地?“赘述”江南的茶,谢玉敲听了半晌, 终于无奈,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宋云遏这才轻笑一声, 接着?道?:“也由?此,我?识得了一些茶客, 这种吃茶手势,便是他们教给我?的。”
江洲这才了然的“噢”了一声,面状恍然, 道?:“是我?不懂你们江湖浪客了……没想到,你们生活竟是如此恣意。”
谢玉敲这才松了口气。
她虽与江洲在此喝茶有小会时间, 但对此人的警惕心?并没有落下。
特别是宋云遏方才匆匆而来,定然是有了关于江洲的不好推测, 才会那般t?的心?急如焚。
只是,江洲也是个话多的人, 从坐下吃茶到现在,聊的全都是些閑情趣事,这会江湖聊完,他忽然转了话口,看了眼谢玉敲,问?:“那你和谢姑娘,又是如何相识的?”
谢玉敲猛的听见自?己名字,她回?过神,宋云遏已经接上了话:“这便说来话长了。”
“你俩是刚认识的?”江洲问?。
谢玉敲眉峰一皱,心?道?江洲这话问?得既到点上,又很高明。
宋云遏摇头,手里的扇子在掌心?里点了点,否认了:“不是。”
“我?和玉敲姑娘,认识了也得有个……十几年吧。”
江洲提了兴趣,倒茶的手放下,人坐直,“哦?竟有这麽?久?”
“幼时,我?曾在京都一家酒楼中?不甚与家中?小厮走散。”谢玉敲擡眼,问?江洲,“不知道?江公子可曾去过京都?”
“不曾。”江洲遗憾摇头,“家中?规矩甚严,我?连贵安都未出过。”
规矩甚严?
谢玉敲手指又在桌上点了点。
节度使江青贺人看起来忠厚老实,并不像是那种会威严苛责的人,所以江洲此话,她心?中?觉着?疑惑颇多。
但还得继续解释道?:“京都市坊排布规矩整齐,一共一百一十八行,一百一十八列,四角为上古四兽镇压,此种排布紧密严实,鳞次有序,然而也导致每一道?街的布局,是完全相同的。”
她说到这有些赦然,扭忸捏捏了好一会,才继续道?:“我?一直不太识得京都的路况,偏生那一日,我?去的还是离家较远的街坊,和小厮走散,竟然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幸而遇到了正?在茶楼中?吃饭的青冥。”她微微一笑。
江洲失笑,点头道?:“此中?竟有如此机缘……不过,聊了这麽?久,我?才知公子大名,青冥,是青天之?意麽??”
宋云遏将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道?:“我?是个孤儿,小时候都是没有名字漂浪,后得贵人相助,便赐予了此名字,青冥。”
江洲大笑,倒是有江湖人的豪迈爽朗,“好名字!是个好名字!”
“如此说来,你和谢姑娘便是以此结缘的。”他笑完却是一声叹息,“也难怪,我?看你们之?前的亲昵,并不像是刚认识的朋友。”
“不过——”
他突然话锋一转,笑着?的眼睛严肃了几分,又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看了眼垂眸的谢玉敲,说:“世?上人心?最易变,人的习惯都可以随意改变,更遑论别的。”
他见对面二?人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应声,又松了劲,推了推一路小心?翼翼护来的桂花糕,说:“你们多吃一点吧,如今贵安水患深重,接连的雨天,粮库除了亏空,便是剩下一些烂掉的米黍......我?这些都是用府中?快要发霉的面粉自?己做的,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谢玉敲没有拒绝,拿起一块,惊奇问?道?:“没想到,江公子竟会这种细致的点心?活。”
“家父从前很爱吃这桂花糕。”江洲目光飘远,“小时候我?同他并不算亲近,但小孩子嘛,总是想要讨好自?家威严的父亲,便去学了做这糕点。”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