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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贵安生活的小半年,宋云遏从前最常到访的地方?,便是这贵安香山阁。
此处以茶庄作掩饰,阁主是位已过五十的妇人,姓贾,在外便是经商的女妇,实则常以卖茶名义,替香山阁办事。
入了正门大?厅,一阵浓烈的茶香味飘来,宋云遏摇着提前备着的扇子,装成前来看?茶的商人,从茶柜第一排往后走,直到偏院的另一处茶柜面?前。
正欲旋转上面?摆放的茶壶,一声妇人家的笑?声从他身后传来,宋云遏回身,也带上笑?,朝人拱了拱手,道:“贾娘。”
“竟然是贵客。”贾娘面?上喜色浓浓,拉了宋云遏便旋了茶壶往密道走去,一路走一路说,“早些时日收到阁主来信,我们贵安木阁上下,全都欢喜得很。”
“然而?贵安此番遇难,能帮者?甚少,如今木阁多数女娘,都被我安排去救助灾民了。”
说着,她推开面?前的木门,“这边请。”
如贾娘之言,原本热闹的木阁今日冷清得很,所剩无几的几位女娘匆匆打过招呼,便又去忙着手头上的事情。
贾娘带着宋云遏到旋转木轴边,抽出其中一格,拿出里面?薄薄的几页纸,语气有点愧疚,道:“早几日收到阁主任务,说是要监视贵安这群县长大?人们,还要他们悉数案牍。”
“然而?,监察不算难,找到这些人的案牍却不易。”
宋云遏心道奇怪,问:“为?何?”
一般来说,应当?是监视难,找案牍容易才是。
“前些年,好?像在你走后没多久吧,”贾娘叹了口气,“贵安的甲库起了一场大?火,存放着官家物籍的仓库被尽数烧毁,连带着这些大?人们的资料一并烧去,缝缝补补至今,仍未能完全。”
宋云遏拧眉,接过来贾娘手里的纸,翻了翻。
这事听起来既寻常,却又略显奇怪。
但他对贵安了解甚少,实在有些摸不着头绪,便问贾娘:“那你们这些日子,可有监视到佛窟经册动向?”
经册才是最重要的,毕竟里面?记载了那麽多诡异秘术,落在那些人手里多一日,危险便也多一分。
贾娘点头,说:“是一位提着剑受伤的男子从佛窟带出来的,他一路到了主县,便直接去了一个地方?。”
“什麽地方??”宋云遏面?色一凛。
贾娘道:“节度使衙署。”
宋云遏袖袍内的手紧紧攥了攥,一个他实在不想猜测,却又不得不往上想的名字呼之欲出。
是江洲。
他顿时擡脚,边往外走边收了那几张纸,“此番还得多谢香山阁和贾娘相助,我还有急事,得先?行一步……”
宋云遏已经顾不得贾娘还在身后喊着什麽。他满脑子只有谢玉敲,是真的怕她出事,不是担忧她的武力?问题,而?是——
江洲那个人,他从见面?的第一眼,便觉着这人实在是怪异至极。
一种?他看?不透的怪异。
那些方?才才自我反省出来的,要坦诚,要多向谢玉敲表达的道理,他已经全然抛之脑后。
宋云遏喘着气,半刻也没停留,从木阁出来后,便往松林间更深处去。
谢玉敲还是给?他留了记号。浅浅的一道剑痕,宋云遏很快便循着刻痕,来到松林间一处凉亭边。
却是有些傻眼——
谢玉敲和江洲面?对相坐,正在烹茶吃着糕点,一派惬意。
看?见疾驰而?来的宋云遏,谢玉敲紧忙起身,快步向他走来。拉住他手的瞬间,她压下了声音,问:“你怎麽这麽着急?”
“没事吧?”宋云遏反问她。
谢玉敲摇摇头,提高了音量,道:“我和江公子正在吃茶,你要一同来吗?”
江洲心中不乐,但还是跟着起身,添了点笑?,走了过来,道:“公子既是谢姑娘的朋友,那便一同来吧。”
宋云遏点头,跟着迈步过去,又被谢玉敲拉了拉,问:“跑这麽急,伤口可有不适?”
还真没有。
路元医术精湛,外敷了膏药后,才歇息了一日,创口便恢複了三成。
他摇头,柔声应道:“我很好?。”
想了想,又补充道:“应当?恢複了三四成了,倒春寒也没有发作。”
谢玉敲似是有些不可思议他突然回答得这麽细致,愣了愣,才有点琢磨过来——
方?才的小争吵,不止是她想重新学着和宋云遏相处,他也同样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她顿时觉得轻松了些,拉了人坐下,拿起石桌上的糕点,说:“这是桂花糕,贵安的桂花种?得可好?,不止有秋桂,还有春冬时节开的桂子树。”
江洲给?宋云遏沏茶,跟着笑?道:“这是兰雪茶,雪水山泉喂泡一整个冬月的水,配上上等佳茶煮成。”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