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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过来,琥宝儿就嗅到了她身上的香,淡雅绵长,幽幽袭人,仿佛润物细无声,不觉突兀,只有舒适。
必然是很昂贵的香料。
柔妃同样闻到她的,但没有多问。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堪称赏心悦目。
柔妃风华过人,宛如盛开的牡丹,她不是皇后,从不做什么端庄打扮。
对比起来,太子妃显得素寡许多。
但琥宝儿在她旁边,是截然不同的气质风格,竟是没有被压住。
就跟初夏刚刚露头的荷苞一样,饱满鲜嫩,色泽粉润,光是看着便觉脆嫩水灵。
豆蔻年华,天生娇俏。
尤其是琥宝儿那双琥珀色眼睛,直溜溜的,似是林间小鹿,尚未被凡尘污浊。
不知忧愁,就不会染上颜色。
“夜玹王妃多大了?”柔妃细细端详她,真是年轻呀,“可有小名?”
琥宝儿抬眸看她:“娘娘,我十六岁了,乳名琥宝儿。”
“宝儿宝儿,真是个好名字。”柔妃轻笑,问道:“听说你失忆了,什么都记不得?”
下首的袁绰接话道:“有看过郎中,已经没事了。”
柔妃看她一眼:“这伤了脑袋可不是小事,还是太医稳妥一些,琥宝儿,本宫替你传唤如何?”
这话说的,好像夜玹王铁石心肠,连个太医都不给传。
袁绰笑了笑:“娘娘仁慈,今日七皇弟生辰日,还大张旗鼓给琥宝儿传太医。”
一些人家瞎忌讳,大好日子不兴问诊。
柔妃笑意一敛:“太子妃所言有礼,也不急于一时。”
她今天要把儿子的生辰宴办得漂漂亮亮,还不是找茬的时候。
柔妃撒了手,放琥宝儿回去坐着。
边上晴昭仪和周夫人,一人一句很快把话题拉回七皇子身上。
翻着花样的夸,再拉出自家不成器的孩子数落一顿,把柔妃听得心花怒放。
琥宝儿轻搓了下被摸过的手臂,果然如陆盛珂所言,她没有被为难。
倒是想借用她来给夜玹王府难堪。
两人没有在此久留,稍稍陪坐一会儿就退了出来。
太子妃有她相熟的夫人小姐要打招呼,全程叫琥宝儿跟着,不让她乱跑。
期间还看见萧阳了,她被勒令禁足,在袁绰面前乖得跟小猫没两样。
只在没人瞧见的时候,偷偷瞪琥宝儿。
今日的探星楼很热闹,申时开宴。
陛下圣驾到场后,把宾客请到二楼入座,这个位置不高不低,趁着日光明亮,观看楼下的杂耍艺伎。
七皇子年纪小,当然不会对戏台子感兴趣。
柔妃请来三个京城有名的班子,各有绝技,保管叫人大开眼界。
酉时是正宴,看完杂耍登上五楼用膳,高处景观好,恰逢日落黄昏,伴着美酒佳肴,红霞满天,景致一绝。
而天黑之后,则有六楼的茶宴,加上烟花和戏法热闹助兴,把皇城的万点灯火尽收眼底。
这么一座楼,挪了三个场地,需要的杯盏碗碟以及桌椅安排,可要费不少工夫。
更别说轮番上来送茶倒酒的小宫女们,排成一长串,宛如游龙。
再一个是入口之物,茶点鲜果到鱼脍,无一不精,柔妃为了七皇子下足功夫,排场甚大。
有几个老臣,心里一把算盘噼里啪啦开始走账。
十一岁的生辰,小小年纪,就越过了东宫,甚至要去比肩太后娘娘的寿宴?
这一晚上花钱如流水,山珍海味,实在是太过张扬。
那荣奎大将军,身为国舅爷,直接送了一头小豹子给七皇子,
更离谱的是,席间七皇子给陛下背了几首长赋,就被一群拥护者吹得天上有地下无,活像个小天才!
可见在老父亲眼里,幼儿做什么都是讨人欢心的。
堂上人心思各异,皆有自己的考量。
只琥宝儿专心享用了这一桌盛筵,她吃饱了,才看向一旁不动声色的陆盛珂。
凑过去低声问道:“你说今日有好戏?”
还没开始嘛?
“嗯。”
陆盛珂应了一声,垂眸看她,稍微靠近一点点,她身上的香气就飘了过来。
这会儿大家推杯换盏,满桌佳肴,充盈着食物的香味,竟然还掩盖不住她的?
而且留香当真是持久。
要知道,香料不论是何种形态,最难的就是留香,越久越贵。
琥宝儿满脸好奇,小声道:“你偷偷告诉我,是什么好戏?”
陆盛珂:“你自己看。”
琥宝儿不好继续追问,只能拭目以待了。
也没让她等太久,这个庆生宴,注定不会圆满落幕。
在即将换场去楼上之际,太监总管匆匆从楼下爬上来,气喘吁吁给旒觞帝禀报好消息:“恭贺陛下!岚妃娘娘有喜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