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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高大的黑衣蒙面人,手握着长鞭,背剑挂囊,正站在他身后。他大吃一惊,本能张
口喝道:“你……”
“噗”一声闷响,他感到左颈如受巨锤撞击,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刚想喊叫,咽喉已
被一只冷冷的大手扣住了。接着,如山重压麇临,他屈膝下挫。
“牧奴的住处在那里?说!”震耳的声浪在耳衅震鸣,大手力道略减,老半天他方回过
气,嗄声的说:“就……就在前面那……那两栋长……长屋中。”
秋华一掌将他劈昏,解他的腰带捆上手脚。
其他的女人居然毫无所觉,沉睡不醒。醒着的女人顾不得冷,也顾不得身躯半裸,跪下
磕头战栗着叫:“老爷,饶……饶命,饶……”
秋华一阵惨然,吸入一口冷气柔声问:“大嫂,天气冷,你先躺下。我是来找人的,你
是牧场的什么人?”
女人实在冷得受不了,慌忙钻入麦秸窝,牙齿仍在打战。无神的眼中泪下如雨,位道:
“贱妾是商州人氏,三月前被……被人掳……掳来,卖……卖在牧场,放在这儿任……任人
糟蹋。他们有三……有三十几……几个人,每晚叫我们几个苦命人到……到他们那里伺候他
们。这……这两天不……知怎地,不……
不再要我们了,我……”
秋华钢牙一挫,抢着说:“今晚的事。不可声张,过两天我再设法救你们。”
声落,他带着昏厥了的老李,出门带上门闩,将老李塞在墙根下,向前面的长屋掩去。
长屋是巨大的泥砖所造,没设有窗户,他绕至屋角,发现了屋前的两个警哨。相距约在
七八丈外,不可能悄然接近。他拾起了两块碎泥,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号。
两个警卫吃了一惊,一蹦而起,一个说:“咦!狼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撵它走。”
“小心些,找棒子对付它。”另一个说。
“见鬼!用刀照样砍它。”先前发话的人说,拔刀向屋角急奔,身法很灵活。
另一名警哨跟踪便追,也亮出了单刀。
秋华躲在屋角,等第一名警哨通过,碎泥打出,“噗噗”两声一中脑门,一中胁肋,警
哨仍然向前冲。
第二名警哨到了,还不知同伴已被击昏,刚冲过墙角,秋华闪电似的跃出,用长鞭做套
索,勒住对方的脖子向后收。
“嗯……”警哨只叫了半声,绝望地抓住勒在脖子上的长鞭挣扎。
秋华将人拖到壁角,警卫已经昏死。他将两名警卫放倒捆上,点上昏穴,从容走向长屋
的大门。大门也是从外面上闩的,他启门进入,奇臭扑鼻,鼾声如雷,眼前出现了令他心悸
的景象。一灯如豆,只可看清附近丈余的光景。
长屋长约八丈,宽仅丈余,麦秸中并排躺着数十名脸黄肌瘦的人。由于人太多,几乎连
转侧的余地都没有,所以反而不觉得寒冷。这些可怜的人睡的是麦秸,盖的也是麦桔,每人
脚下折着一套破棉袄和破夹裤,一双草鞋,大概这就是牧奴们的全部家当了,睡觉时不许穿
着,不用猜,麦桔内的人必定是赤条条的。
他年纪虽轻,但走遍了五湖四海。在川陕交界处,他曾经见过穷苦的人,他自己也曾睡
在谷仓中度宿避寒,但像这种惨象,他却是第一次见到!
他本想叫一个牧奴问话,看了他们的悲惨景象,他不忍心再惊醒他们,掩门转身外出,
把心一横,咬牙道:“说不得,我只好弄死一个人了。”
他拖来先前制住的老李,将人弄醒,将老李的背腰搁在栓马栏的横木上,沉声问:“阁
下,你认不认栽?”
老李上不着天,下不沾地,手脚被绑,还用问认不认栽?所得的回答自然令他满意罗!
“饶……饶命,在……在下认……认栽。”
“太爷问一句,你必须答一句,从实招来。”
“我……我招,我一……一定从……从实招供。”
“半年前,贵牧场买了一批从庆阳府掳来的牧奴,他们现在何处?”
“他们发散在八处槽仓放牧。”
“八处槽仓在何处?”
“东南两座放羊,东北两座种地,西北两座牧马,这里是其中的一座……”
“那次买了多少名牧奴?”
“听说有四五十名,但小的不知确数。”
“你这里有几个?”他满怀希冀地问。
云中岳《横剑狂歌》
第 四 章怪客透秘辛
老李略一沉吟,摇头道:“小的不知道。”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