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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千霄终于掀起眼皮,他凉薄的目光扫过历拂衣,最后朝那队侍卫挥了挥手:“出去。”

历拂衣也在扫视历千霄。

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此刻只穿着一层单衣,乌黑的头发垂下来,薄唇上带着亮晶晶的水渍,衬得他整个人,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他们现在,既相似,也不同。

历千霄自知隐瞒不住,便再无动作,他一手放下手中的瓷碗,却什么话也没说。

碗中褐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摇晃,有一滴,落到他白色的单衣上,瞬间晕染开来。

“……病秧子。”

历拂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样,可是在他意识到的时候,早就脱口而出。

短短三个字,在室内清晰可闻。

一时间,再无一人开口,一室之内,落针可闻。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说的。

历千霄虽是兄长,可是却先天不足,他从出生起便,便像个药罐子似的。宋殊栾带着他调理了许久,甚至,屡次三番地带他去祭拜创世神。

或许创世神真的听到了她的期待,历千霄渐渐好了起来。

可是,他依旧不被允许随意出门,只能呆在殿中,喝一碗又一碗苦涩的汤药,面带希冀地看历拂衣疯来疯去,不受限制。

而那个时候,历拂衣便会趁着月色,从窗户翻进他的宫殿,在桌面放一些不珍贵却有趣的小东西,他在那个时候,便会说:“病秧子,看看我又给你带什么了?”

原来,他们之间,也不是一直糟糕透顶。

千年前的时光,如今化作一般双刃剑,突兀地刺了下来。

历千霄的表情有一丝微妙的松动,他顿了顿,整理好情绪,难得地没有发难,只冷冰冰地问他:“你来做什么?”

历拂衣不再绕弯子:“我发现了幽族的痕迹。你现在,立刻调人,加强防范,并查找族中的细作。”

“你是在命令我吗?”

历拂衣嘴角勾出一丝嘲弄,果然,当你生出一丁点恻隐之心的时候,历千霄就会重新开始令人讨厌。

“幽族若是真有卷土重来的心思,咱们谁也不好过。”

他认为历千霄与此事无关,否则,历千霄不会将孔繁成的事情丢给自己。

“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也该付点责任。”历拂衣转身欲走,“言尽于此,陛下,你自己掂量掂量。”

“历拂衣。”历千霄突然叫住他,却没有说别什么,很久很久以后,他才轻笑一下,“我不会输。”

他或许想说,我不会输给幽族,但更多的意思,应该是,我不会输给你。

今日还算平和的相处,不过是因为拥有共同的敌人,而临时地、短暂地出现的场景。

“真巧,我也是这样想的。”他回过头,“作为血缘上的兄弟,我会亲手杀了你。”

殿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出两个世界。

历拂衣突然觉得有一丝莫名的怅然,他拳头紧了紧,想把这一丝伤感清理出去,闷头快步往外走。

“殿前不可长久伫立。”一道男声从外边传来,这声音刚刚才听过,应该又是那位侍卫长。

女子声音轻轻:“我等人。”

侍卫长重复了一遍:“殿前不可长久伫立。”

历拂衣故意顿住了脚步,他沉默地偏偏头,正好看到外面的场景。

洛疏竹脸上依旧是得体的微笑,她左右看看,向后撤了一大步说:“我已经退了很多步了。”

侍卫长,还是说出了同样的一句话:“殿前不可长久伫立。”最后他嘴唇动动,低声补了一句:“我视线之内,都不可以。”

洛疏竹似乎感受到了无法沟通的痛苦,她叹了口气,却没再动一步,只抬头对他说:“你转过身,就看不见我了。”

侍卫长:“……”

他沉默许久,终归是没有再行驱赶,认命地站在她的对面,祈祷着里面那位胆大妄为的殿下,迅速出来。

历拂衣感觉心头的阴霾瞬间消散,他笑着上前:“疏竹,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

“你怕我动手啊?”

“是也不是。”她说:“我怕他们人多势众,动起手来,欺负了你。”

侍卫长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很久,才吐出长长一口气,他跺跺脚,小声嘀咕:“……到底谁欺负谁啊。”

*

雨水把树上的花瓣打落,稀疏地铺在地面。左阙顺着黎辞风的目光看了看,最后无聊地托起下巴,戳弄桌面的小把件。

黎辞风突然开口:“历拂衣和洛疏竹去朱雀族了。”

左阙扬起脸问他:“所以……怎么了?”

“我们暴露了。”他转过身:“幽族也暴露了。”

“是因为火焰的痕迹么?”左阙心中猛地一惊,他抱歉地搓搓指尖,垂下了头:“我应该再小心一点的,那现在怎么办?”

“终归会有这一天的,只要我们动了手,就会留下痕迹。”黎辞风笑笑:“我只是没想到,历拂衣这样快。”

“幽族那边,怕是已经被盯上了,还好乌横已经去了云城。我们这边,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辞风哥,那个人的家门口,最近也多了许多保护之人,这对我们拿到最后一截断鞭,非常不利。”

“巧了,确实是是巧了。”黎辞风摇摇头,“侍卫是被派去保护那人的,但我们要东西,又不是人,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他眼底一片深邃:“何况,我们帮‘他’解决了孔繁城,作为交易,他也会帮我们的。”

第七十九章

火光在室内亮起, 在窗户上投射出清晰可见的人影。

项斯“啪”地一下放下毛笔,捧着账目又检查了一下,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感慨道:“不愧是我, 又赚了一大笔。”

他搓搓指尖不小心沾染的墨迹, 打了个哈欠,一头砸进柔软的床榻,随手扯开被子披到腰腹上, 昏昏沉沉地就要睡着。

一室寂静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项斯感觉手腕一烫, 烫得他立刻清醒了几分。他没有立刻动弹, 反而装作是翻身一样, 把上半身全部卷进了被褥之中。

黑暗的被中, 他猛然睁开双眼,手腕处金色的平安扣闪烁出一圈圈的光芒。

项斯不由得指尖一僵, 有陌生人,在悄无声息间, 潜进了他的房间。

他一向无心修炼, 对他而言, 龙族剑法便是催眠的良方。但好在, 项思渊也从不逼迫他做不喜欢的事情,由着他整日抱着算盘, 去各个商铺开疆拓土。

爱财的人也惜命, 项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他平日买了许多保命灵宝, 又花了一番功夫,在房间内设下阵法, 任何人,进入其中,他便会有所感应。

他默默摸了摸贴身穿着的宝贝马甲,呼出长长一口气。

说不紧张是假的,他想到了历拂衣那日的说辞,又想起孔繁成的惨状,不由得咬紧下唇,这些人想要杀他,易如反掌。

或许,真的有人要找父亲寻仇。

平安扣越来越烫,仿佛催命符一般,提醒这危险的逼近。

项斯感觉手心里汗津津的,他眼睛紧紧闭合又睁开,然后猛地掀开被子,不由分说地把藏起来的符纸往外丢。

死就死吧。

他想,闹出些动静,提醒父亲快点逃开,也算是报了这些年的生养之恩。

明黄色的符纸在眼前燃尽,却没有项斯想象中的爆炸,一张张符纸像是泡了水的爆竹,一瞬间哑火。

于此同时,一道剑光夹杂着火焰,直直地朝着他的面门砸过来,他随手抄起一个花瓶丢出去,花瓶在半空碎开,飞溅的碎片和剑光一起砸到了他的胸口。

火焰袭来,烧掉了他半根眉毛。

“咳……咳。”他猛咳一下,余光瞥见窗户上淡蓝色的屏障,心底苦涩一片。

怪不得这么半天没人来救他,这不是瓮中捉鳖么。他就是那个“鳖”,呼救也没人听得见的“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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