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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和剑光又一次袭来,项斯打了个滚躲过去。躲闪的瞬间,他发觉除了要杀他的金瞳男子,屋中还有一个人。
那人在此时一掌按在地上,砖石碎裂,地面瞬间塌下去一个大坑。
又一道的火焰烧掉了项斯的半搓头发。
汹涌的橙红火焰,再加上历拂衣前几日告诉他的信息,项斯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狗东西!”他摸了摸被燎得一团焦黑的发尾,没什么形象地喊:“天杀的祸斗!”
“好好好,就你有能耐是吧。”项斯撸起袖子,“我也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杀了他,立刻。”一直沉默不语的蓝瞳男子说。
“晚了!大不了一起死!”项斯抹了一把唇角的血,伸手按在金色的平安扣上。
房屋瞬间猛烈地晃动起来,屋中三人,无一例外,都感觉胸口的灵力随着这房间乱窜。
“找到了,咳……走!”
昏天暗地的恶心中,项斯听到有人如是说。他脑袋砸在地面,看到的最后一个场景是,两人推门而出的背影。
*
背后密密麻麻的剑气如影随形,对面人多势众,黎辞风感觉到分外的棘手。
身处外族,他们对于地形并不了解,只能按照事先的计划,一头扎入茂密的深林。
黎辞风握住最后一截断鞭,指尖微微颤动,是紧张,是因为伤口处的疼痛,亦是兴奋。
或许上天也是眷顾他的,如今祟影鞭尽数收入囊中,他终于有了与人抗衡的资本。
“辞风哥。”左阙的密音入耳,“他们来了,我去引开他们。”
“别乱动。”黎辞风背部紧紧贴在树干上,他说:“还没到你牺牲的时候。”
深林里的人一脚踩在落叶上,发出“咔嚓”的声音,左阙一手捂住小臂上的伤口,愈发急躁起来,“不行,我们迟早会被发现的。”
他思虑片刻,猛地探出一个头,打算先斩后奏地冲出去:“我在——”
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巴,把这两个字闷在他的喉咙里,“别动。”
那人的声音听起来是个中年女子,“闭嘴,跟我走。”
女子的面容隐藏在宽大的兜帽里,“主上叫我来帮你们。”她丢下一句话,便率先猫着身子,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对于树林的情形很是熟悉,即使是黑夜,也能找到准确又隐秘的道路,躲过一波又一波地搜寻。
等寻到合适的时机走出树林,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
“这辆车留给你们,”女子递出一张纸,上面写了一个地址,“去这个地方,那里很安全。”
“还有,孔繁成的事,主上会出手处理的。”她语气风轻云淡,“到了地方,就躲一躲,暂时别出来了。”
她说完,伸手压了压帽檐,迅速离去。
黎辞风忍住痛楚,钻入车中,他感觉伤口已经和衣服粘在一起,只要轻轻动弹一下,便是撕扯的痛楚。
疼痛不断刺激着他,可他却微微勾起一个笑。
“走吧。”灵力驱动车辆,两个人也终于放松了一些。
左阙胡乱地往车上一躺,叹出一口气,“今天真不是个好时机,我们应该等等再去的,差点折里面。”
“不能等了。”黎辞风垂眸看他,“今天就是最好的时机,天灵已经有人察觉我们的存在,再等,只会徒增变数。”
他握着拳头的手紧了紧,“我还得花费一段时日,才能将祟影鞭接好,召出幽海海底的流光珠。希望乌横,能在云城,多隐藏一段时日吧。”
左阙依旧是叹息,“需要这么着急么?”
“很急。”黎辞风自嘲笑笑:“天界已经开始怀疑幽族,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怀疑?”左阙重复了一遍:“可也只是怀疑罢了,没有证据,难道仅凭历拂衣手里,那块山石上的痕迹,就定我们的罪么?”
“左阙,”黎辞风忽然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
“幽族曾经有罪,所以天灵和天圣根本不需要证据,他们完全可以直接出兵、审讯、杀人。”
“之前,历拂衣从人界回来,他折腾了那么久,就是为了拿到穆朝旭的罪证。这是因为,他们两个人之间,地位是平等的,所以才有那费劲心思的一步。”
“但我们不是平等的,我们是下位者。”
“今日事件之后,必然有外人监管幽族。”他目光如炬,看向前方:“目前,天灵和天圣还不至于滥杀族人,你帮我传信回去,若有人盘查或监视,顺从即可。”
左阙沉默了一瞬,最后才深深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
历拂衣冲入院中,第一眼便看见废墟上项思渊的身影。
他衣服从前一直是纤尘不染的,此刻却沾染了大片的灰暗污渍。项思渊半跪在地面,用灵力飞速地拂开断壁残垣,表情显现出与平时完全不符的慌张。
“项叔,你有没有事?”
“拂衣,”项思渊眼眶通红,他死死握住他的小臂,语速飞快:“小斯在下面,他在下面!”
“别急。”历拂衣郑重地拍了一下他的手,青色的灵力快速掀起地面的残骸。
“公子在这!”有人突然大喊一声,紧接着一身狼狈的项斯被人背了出来,稳稳地放到地面。
他的左腿被木刺扎穿,此时下意识地一动,整个人幽幽然转醒。
“……爹。”他不太确定地眨眨眼,挤出一句话:“你没事吧?”
“我没事。”项思渊伸手碰碰他的脉搏,终于松了一大口气:“还好,还好。”
历拂衣立即吩咐:“来人,把公子送回屋中,请医师。”
“等等,历拂衣!”项斯用力直起身子,临走前还是喊了一嗓子,“有两个人,从我房间地底下挖走了什么东西,你查查,咳咳……别让他们跑了。”
“知道了。”历拂衣点点头,他此时终于分出一点精力,看向周围众人,沉声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弄成这样?不是增派人手了么?”
“殿下。”好半晌,才有个侍卫打扮的女子站出来,回答他的问题:“我们本以为项大人才是敌人的目标,所以,公子这里……确实没什么人。”
“方霁呢?”
“方霁大人,刚刚带人追出去了。”
“他们不是冲着人来的。”洛疏竹突然出声,“项斯说了,他们从地下拿走了什么东西。他们来这里,和去孔繁成那里,目的应该不同。”
历拂衣沉默了一下:“看这火烧的痕迹,又是那祸斗无疑。所以是,同样的一批人,杀了孔繁成,却跑到项斯这里,偷东西?”
他抿抿唇,感叹道:“这说的通么?”
“这……”洛疏竹笑了一下,好似安慰,“我们先等一等,看看方霁能不能把人带回来。”
第八十章
已至清晨, 项斯房间的那片废墟已经被人清理干净,只有地面,留下来一个深不见底的土坑。
褐色的土壤柔软湿润, 历拂衣抬手, 放出一道灵力, 青色的光团犹如灵活的翠鸟,直直地钻入坑中。
良久,他摇了摇头:“什么都感应不到。”
气氛有些凝滞, 身后脚步声匆匆而至。
方霁一身寒凉,快步走了过来, 他面带可惜, “没找到, 我把整片林子都翻遍了。”
历拂衣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抬起眸子看他,“连人影都没见到?”
“是。”方霁说得斩钉截铁, “一定是有人帮他们逃了。我就不信,几个外族人, 能从我的手下溜走。”
“我给你传的消息收到没?”
“收到了, 我刚从那边回来, 放心吧。”方霁沉声回答:“按照你的吩咐, 已经安排下去了。现在,除了东边那方的入口, 其余地方, 外族人都不可以随意进出。”
“我到的时候,入口处的侍卫都没为难我, 应当是历千霄同意了。”方霁笑得狡黠,打趣道:“你们俩, 也有不针锋相对的时候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