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遇到你的时候,一直怀疑你是个人贩子。反革看着颂光的眼睛,他的眼神温暖,而颂光的眼睛像是机器人的零件,不带一丝感情。
反革继续娓娓道来那个相遇的故事,这世界上还哪有这样的人,把那些小孩救出地狱,全装上卡车送到驻边军手里,又逼着驻边军把他们送到救济所,十几天不眠不休,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要不是个掮客,就是个发疯了的烂好人。
没想到你真是个烂好人,还是个神父,当时我就在心里说,神父先生,倒也不必让自己这么辛苦,这个时代不值得拯救,人都该遵循原始的本能去艹烂这个时代。
听完反革这段话,颂光叹了口气,我们明明理想千差万别,却最后都上了你的贼船。
你们的理想我都会帮你们实现,反革温和地笑了,每一个。
第11章
今夜是满月。天气信息是这样写的,但无从考证,中心城能看到月亮的日子很少,一年可能也就那么几天。
层层黑云遮蔽下,没有星光也没有月亮,只有一方黯淡的天宇。
每日更新的天气信息会推算月亮的阴晴圆缺,至于今天是否真的是满月,谁又知道呢。
只要夜晚的街市足够明亮和绚丽,就没有人对天空感兴趣。
陈栎站在擎天高楼的天台上,他仰头看着天空,似乎隐隐约约能看到云层外的光亮,他沉默地看着,面无表情,好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刻的人生问题。
实际上他只是为了活动僵硬的颈椎。
研究者认为他们这样的战斗员不会患上劲椎病,但谁又知道呢。
他从衣袋里掏出电子烟吸了几口之后,疲乏的身躯才感受到一些轻松。就在一分钟之前,他悄无声息地关闭了这幢高楼的电梯系统,防止他的目标逃离。
陈栎拉开装备包取出小型悬停飞翼背上,走到这座二百四十九层的高楼的边缘,他背身从天台的边缘仰倒
在风的包裹中随重力下坠,风声剧烈地冲进耳膜,其余的声响全部消失,只剩下铺天盖鼓动着的风声。
在下落到与地面还有近四百米的距离时,他才打开飞翼,巨大的反作用力将他向上兜住,摇晃了一会儿之后完成悬停。
他原本的兵种就是空降,对这种惊心动魄的空中作业早已经驾轻就熟。
他悬停在九十一楼的窗户前,没有任何迟疑,抬脚踩在这扇窗户上,用力一蹬,随着反作用力向后摆去,鞋跟处的金属受到比平常大得多的力量挤压,变得非常坚硬,帮助他一脚便踢碎了这扇具有防御功能的窗户。
中心城百分之四十的建筑都用的防御材料制造门窗,这不稀奇。
窗户甚至没有龟裂的机会就完全变成了一个大窟窿,陈栎在侵入的一瞬间卸下了身上的悬停翼,全黑色的悬停翼像是两扇巨大的黑羽从高空飘荡下落。
他甚至没有看清室内有几个人,有几把武器指着他,他进入这间屋子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热熔子弹钉死了门锁,将自己和这间屋子里的人密闭于此。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把目光投向这间公寓里的其他人。
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那个没在床上的高大混血男人摘下外露式的钢铁义肢,露出里面的枪械,对准了陈栎的脑袋。而另一个看上去身材普通的男人正在床上抱着一个蓝色长发、脸上涂着粉色妆容的女人。
这是什么新玩法,ai全息投影吗?陈栎问。
陈栎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女人的下半身长着很多类章鱼触手的长须,也是粉色的,并且是半透明的,里面像是有什么闪烁着的液体在流动。
陈栎微薄的娱乐知识只能想到全息投影。
她眨了眨眼睛,即使模样奇怪,她的表情却显得分外俏皮可爱,只见她银色的嘴唇不断张合却发不出正常声音,只有一串咿咿呀呀的古怪调子从她嘴里吐出来。
你他妈谁啊?机械手臂大汉语气凶悍地问。他本来即将乘上下一轮的快活,床上的男人刚刚邀请他加入,然后裤子还没脱,就被以这种碎窗而入的方式打断。
给你三秒钟卸下枪械,陈栎将目光转向枪械臂大汉,你非法持枪了,先生。
大汉看了看眼前这个瘦削的黑衣男人,又看了看自己替代手臂的长管机关枪,狠狠啐了一口,你什么东西?老子的枪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
他的话音还未落,只听咔嚓一声,他手臂上的枪管只剩下半截,人也跪在了地上,他的另外半截枪被陈栎踩在脚下,下一秒被踢进了床底的缝隙。
床上的男人似乎终于感受到了危机,松开怀里的章鱼女人,从床上坐起来,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开刃的铁尺。
陈栎将手里的枪顶在机械臂大汉的头顶心,另一只手握着肋差指向床上的男人。
你想要什么?坐在床上的男人没有进行攻击,而是露出一副好商好量的奸样,我们只是下面的人。
你们上面的人是谁?陈栎问得很直接。
男人摇了摇头,我们不知道雇主是谁,随机接单。
这一行这么挣钱吗?够你租这间公寓,够你玩个变异的女人。
男人的回应还没来,被陈栎按下的机械臂大汉突然暴起攻击,挥舞着断了一半的枪管偷袭陈栎后脑。
陈栎强压杀心,枪托在大汉的顶心狠力一击,大汉顿时软绵绵地昏倒在地。
这么高大的一个壮汉未免也太脆弱了点。
就在思索的瞬间他感受到一丝细微的凉风,他下意识地偏过身,这丝风擦着脖子掠过,带出极少量的血,却在瞬间感到麻木。
陈栎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他甚至不需要转头看,手里的肋差已经飞出,依照飞针来的方向丝毫不偏作出回应。
只见章鱼女的右手垂落下来,她手里的吹针器脱落,陈栎的肋差钉穿了她的肩膀,将她死死地钉在墙体上。
她流出的血竟然也是透明的、浓稠的、包着无数银色的闪烁点。被钉穿了也感觉不到疼似的,而是笑着,直勾勾地看着陈栎,她银色的眼珠里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单纯得不像人。
男人看着陈栎脖子上的血印,露出了一个幅度极大的胜利笑容,得意地宣告,你要死了。
陈栎忍不住又在心里辱骂起那些傻x监管员搞出的限杀令,虽说不上报被发现的几率很小,但口子收紧以后后患无穷,他只能尽量让自己下手轻一点,少闹出人命。
他按住脖子上的伤痕,手指用力把表层沾着最多毒液的血挤了出来。
我杀你,比你杀我简单得多。陈栎冷声说。
我还活蹦乱跳的呢,可你已经一脚踏进鬼门关了,警官,男人把手里的铁尺抛着玩,显然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不如死前让我爽一把,你看你打断了我快活,还弄伤了我妹妹,我很难受啊。
陈栎此刻非常想眼一闭心一横,超额就超额,也要把这个男人剁碎。
你肯定是警官,我以前也玩过一个警官男人用一种粘腻恶心的目光上下打量陈栎,奸笑了几声,啧,比你有料得多。
章鱼女挂在墙上,也跟着一起笑。两个人的笑声叽叽咕咕混响在一起,很难听。
我不是警官。陈栎淡淡地说,不等男人发问,陈栎径自说,我是你祖宗。
看来你也很清楚,自己马上就是个个死人了,毕竟祖宗都是死人。男人摊了摊双手,他连铁尺都放下了,一副悠闲模样和陈栎骂得有来有回。
药性缓慢地发作,陈栎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不稳定,他不想再和这个渣滓言语周旋,放弃了从他们嘴里套出信息。
他走过去直接把男人踹翻在床上,然后用装备带将其捆了个结实,期间男人还在喋喋不休污言秽语,他干脆跳上床将男人的牙和下巴全部踹得碎烂。
男人的说话声终于停下了,变成痛到极点的嚎叫。即使是嚎叫也比他说话的声音好听,陈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