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你,烟枪竖起大拇指,一般人想得出来,也没这手劲儿。
你回去把这个区域这个月凌晨三点到早晨七点的街道随机采集的人像信息发给我一份,我找一下那个人。
数学题呢?
扔给老大弄,咱俩这数学水平算到明年也没结果。
谢谢你的侮辱,让我又清醒了一些。
第10章
有文件。颂光瞥了一眼频道,cy正在传输文件,看数据还不小。
反革刚把车内座椅背降下来准备休息,听到颂光的话,微微抬了抬眉毛,给谁的?
给你的。
反革肉眼可见地烦躁起来,你先帮我看看。
算式,不多二百多条。
是让我批改作业吗?
是让你做数学题。
咱家孩子们怎么都这么偏科。反革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给伤寒?
我看看吧。反革抽了一口电子烟醒醒神,左手从车子的箱格里抽了一根电子笔,在屏幕上飞快地书写起来。
最近像是又进入怪圈了。反革一边写一边说。
你算出卦盘了吗?
暂时算不出,最近感觉也很不对,接踵而至,迎来了很多让我摇摆不定的事情,反革摇了摇头,我想是进入了怪圈。
颂光的语气依旧很平淡,你可别总有这种感觉。
你这两天见过陈栎吗?反革一边浏览着算式,一边吸着烟和颂光说话,他最近情绪波动好像有点大,他一直很少犯错。
你是看评估数据了么?颂光反问。
嗯,他们强迫我每期都看。
他有点情绪问题很正常,任谁经历过那样的事情都会有情绪问题,即使平日不显露,也会存在。
想办法让他稳定一些,反革揉了揉眉心,关于这个评估,我预感不好。
第四局搞出来的东西,对于咱们来说,没一个是有利的。颂光的言行风格像是个初代仿生机器人,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他的眼睛像是两颗玻璃珠子,藏在深陷的眼眶里,让他看起来神秘莫测。
让cy和烟枪一起定时去找库吉拉做心理辅导,他俩干活压力本来就大,打仗的时候都伤得很重。反革语重心长。
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道德楷模,为什么你当初会同意这个评估实验。
我不同意,反革说,但我不同意也没有用,你知道,我顶多能搞点操作。
总有一个人要垫底。颂光一语点破。
反革一怔,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咱们扩招吧。颂光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匪夷所思的建议。
反革抽了一口烟,他常用这种填满镇静粒子的电子烟,前年他送了陈栎一套,成功把不抽烟的陈栎拉入了电子烟的消费深坑,他点点头,可以考虑。
rc,或者称为逆流,从公海上打出名号起,一向以门槛极高著称。成员只有三期,第二期只留下一个伤寒,第三期目前还在培养阶段,人数也很少。
他们的身份和位置极其独特,为G工作又不归属于G,里外受到的压力都不小,扩招也要面临很大的危机。
比如说,干脆把你姘头也放进评估里吧。
这倒也没必要,他是局外人。
你倒是挺心疼他的,即使说着家长里短的话题,颂光还是那种平淡到与世无争的语气,你对以前cy怎么没这种风度。
他俩不一样,反革语气也很平静,清愿是医生,陈栎是战斗员,陈栎知道无论最后得到什么结局,他都应该接受。
十五年了,反革,我对你唯一的不满就是你当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去救他们。
我也很后悔。反革的双眼难得有目光闪烁,深灰色的瞳孔轻颤了一下。
你再后悔,也无法身受他的痛苦。
我知道,我不想虚假地忏悔,他能想得开,我才能想得开。
所以我不想看到他为你牺牲第二次。
好。反革的好有多重的分量,他们都知道。
扩张对象有吗?颂光问。
招进来做事还是肉盾?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吗?
你说得对,反革苦笑了一下,自从你不再用神父这个名字之后,连军师也卸任了。
我累了,如果能退休,我会第一个写申请。
不要嘛小光。反革干脆撒起娇来。
恶心。
晚上陪我去一趟那里吧,反革一边在屏幕上飞快地手算,一边和颂光说话,六个角,实在太乱了。
六个角,确定?卦盘一般是五个角,六角极少出现,所以颂光有些疑惑地发问。
你知道我以前用的是萨满算法,后来才自学卦盘,但我的准确度还没出过错,反革说,这回罕见的有六个角,没有金位和土位,我算不出来。
六个角缺土金,你居然还这么淡定。颂光脸色终于有了变化,眉宇间陡然阴云密布,他的表情变化也很像是机器人,似乎他的表情是由来程序改变的,上次遇到这种盘,咱们吃了大亏。
反革放下握在左手中的笔,苦闷地揉了揉眉心,神父大人,我这几天也在发愁啊。
颂光把头转向一边,似乎是在拒绝这样的称谓。
反革随手打开车内的换气扇,一股城市街道里特有的味道涌进来,微酸、混和着各种工业香精的味道,他调成了过滤系统,这股味道才渐渐被中和。
他对气味非常敏感,就像烟枪对气味非常的不敏感,每个人的身体机能千差万别,并且很难去完全身受他人的感觉。
人类之所以孤独,且永生孤独,就是在于人与人的大脑无法完全进行相通。
有些理想派研究者终其一生希望能完整地提取其他人脑子里的信息,最后只能悲哀的发现,他们连机器人的脑系统都无法完全解码,从而引发了一场浩大的机器人革命,最终初代和二代智能机器人被废止停产,之后诞生的三代智能机器人只留下了低级的服务功能。
对气味敏感的劣处在于,他生理性的多情。
在这个信息素可以代替求偶信息的时代,反革对各种信息素耐受的程度很高,高到他可以同时接受八种异性的信息素而不会发生性激素紊乱的问题。
换句话说,他可以同时搞八个omega。
三十岁之前,他又浪又风流,浪是劣根,风流是魅力。
那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在某一处怀抱中停泊,而在他想要停泊的时候,却经历了惨痛的生死离别。
那是个绝美的姑娘,漆黑的长发,眼睛很大也很明亮,她的嘴唇丰厚娇艳,上面坠着一颗浑圆的珍珠。她的性格非常灵敏跳脱,她说她的名字就叫做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