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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他蔡阙是一只老狐狸,隐藏武功佯作一个废物,冯御年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了,冯御年好像并不知道胡采颐是他的女儿。
“蔡大人,在岭南之时,学生便想着前来拜谒,一直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
冯御年一本正经说着话,牢狱中的裴江淮嘴角扯动,这难道就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吗?
反观蔡阙,出奇地冷静。
“冯大人如今高升,靠的有几分是自己的实力,是我女儿破的案,冯大人有幸捡了个漏,若是因为此事前来酬谢,那倒也不必,我女儿自然是个中翘楚,想来不会介意被冯大人蹭了功劳。”
谈及“女儿”二字时,蔡阙颇为骄傲。
蔡阙此番话所蕴含的意思倒是不少。
冯御年眸色微动,蔡阙这个老狐狸竟然收了胡采颐为义女?一想到金削雪是蔡阙最为信任的人之一,胡采颐和金削雪又有过一段情。基此之下,蔡阙会不会将胡采颐许配给金削雪?
“若是她哪里有得罪蔡先生的地方,学生赔罪便是。”冯御年不紧不慢地说着。
蔡阙将腿搭在桌子上,整个人背靠墙壁,吐出了嘴中的油渣子:“冯御年,我就看不惯你这蔫蔫持持的样子,瞧瞧你身上的算计劲,哪一点配得上我如花似玉的女儿?”
这一刻,冯御年严重怀疑蔡阙是不是胡雍假扮的。
“蔡先生,学生来这里只为金台一案。”
看着正气凛然的冯御年,裴江淮杵在角落里不敢说话,大人物打架,哪里有他这个小人物掺合的余地,他还是乖乖坐观局势才好。
蔡阙忽而闭口不答:“这菜真是咸了。”
良久,蔡阙才道:“我就喜欢吃咸菜沾和尚肉,怎么着。”
冯御年还是一派温和的样子:“蔡先生倘有此癖好,相信金台寺的和尚愿意效仿佛祖舍肉伺鹰。”
他说这话时,半分敬意也没有,却让人找不出来他哪一点没有敬意。
蔡阙越看冯御年,越觉得这人一点儿也不讨喜。
“冯御年,当初在岭南之时,你待老夫还算是客气,如今升了官倒是会揶揄人了。”
桌子上的吃食十ᴶˢᴳ分精致,蔡阙在这里丝毫没有被怠慢的意思。
“蔡先生言重了,御年此番前来也只是拜谒一二,待我找到胡姑娘,再想办法救大人……”
蔡阙眼睛一润,冯御年要找胡采颐?
看来冯御年也知道胡采颐在汴京了,汴京多暗箭,只他一人的力量恐护不住胡采颐,况且他离京多年,被削权大半,能用之人只怕都不是自己人了。
冯御年虽说有文人架子,倒也不是逞凶极恶之人。
蔡阙招手,在冯御年耳边说了几句,冯御年神色皲裂,难以置信看着蔡阙。
“多谢大人相告,只是……”
“老夫的安危尚不足惜,削雪会在暗中保护老夫。”
是了,那可是金面刀郎,一刀断树都不含糊。
“如此,也好。”若是他的武功没有尽失,他倒是想和金削雪一较高下。
裴江淮啃着一根鸡腿,憨态尽出。
“冯兄,不是说好了要给我带好吃的吗?怎么又是两手空空?”
冯御年吸了一口气,无奈道:“抱歉,裴兄,此番前来是为蔡先生,倒是忘了还有一个你。”
裴江淮气得两手中的鸡骨头摔在地上,吸了一下鼻子,怒指冯御年:“想不到我们的情谊竟然如此淡薄,罢了,我想吃的也不是什么美食,只是你连这一份心意都没有,实难叫我信服。”
裴江淮背过身,连连摆了摆头。
待他重新转过头来时,早已不见了冯御年的影子。
果真,淡薄!
“你这小子,真是憨态可掬,若我还有个女儿,定是要指配给你。”蔡阙表示十分欣赏这个小伙子。
裴江淮小心翼翼问道:“前辈,这话您同多少人说过?”
蔡阙听得一愣,掰开手指头数了数,正色道:“不多不少,六七个……我再数数……”
少顷,蔡阙皱着一张脸说道:“我怎么知道。”
哦,原来蔡阙自己都不知道这话同多少个人说过了,还好他不上当。
“不是,你什么意思?老夫还能诓骗了你不成,什么毛头小子,也敢质疑老夫!”
蔡阙冷哼一声,打开一壶酒,细细闻了一下,将酒摔在了地上。
“前辈,可不兴铺张……”
只见地上起了密集的小泡沫,眨眼即逝。
还好住嘴得早。
蔡阙眉头紧锁,看来他身边的人中,已经有人被买通了。
“这这这,鸡腿……”裴江淮已经感受到了自己命不久矣。
清晨的食物除了一个包子外,还有一碗肉粥。
胡采颐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肉粥喝个精光。
哪怕是有毒,也要做一个饱死鬼。
桌子上的《水沐神功》被人挪动了一寸。
胡采颐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这群人是不会相信任何一个外来者,他们只相信自己人,若她想要一个突破口,那么这个人就不能是南唐势力中的人。
可是,如何能够看出来谁不是南唐势力的人?
这时,一个女婢走了进来,婢女容貌尚可,眉尾发散,正着一身黑裳,手中端了一盆水。
“奴婢容青,见过小姐。”
小姐?是在说她吗?
“我不需要人伺候。”天知道这个婢女是不是那个大祭司派过来监视她的。
容青听闻,腿脚下意识一软,跪在了地上,不停磕头。
“奴婢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了小姐生厌,求求小姐不要赶奴婢走!”
胡采颐秀眉一拧,狐疑道:“我若是赶你走,他们是不是会杀了你?”
容青默不作声,看来是了。
“你先起来,我不会赶你走。”南唐势力竟然有那么多不成文的规矩。
容青闻此,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多谢小姐,容青一定当牛做马,报答小姐。”容青诚恳地说着。
胡采颐觉着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明明她也没有做什么,莫名其妙担上了一个救命之恩。
“你无需谢我,你的处境非你能左右,即便不是你来这里,也会是别人来这里,你只是倒霉来了我这里,又险些丢了性命,我也没做什么,承不起你的报答。”
容青神色一滞,活了那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般说。
既不把她当成奴婢,也没有将她视为朋友,而是将她看作了一个人来对待。
“无论如何,还是谢谢小姐,这条命小姐若是不愿担着,那奴婢且先收着。”
这个奴婢比起方才还要不卑不亢一些,是她的话起到了什么作用吗?
“既如此,也好。对了,你唤何?”
“容青,奴婢名唤容青,容易的容,青山的青,名字是亡夫取的,说是见我如见青山,容易至极。”容青说得眉飞色舞。
若不是南唐势力,容青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男耕女织,也许过着幸福的生活。
“好名字。”胡采颐随口一夸。
容青低下了眉头,耳根子突而涨红。
“那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
胡采颐直语:“说的这是,在这里能见着几个人。”
这里都是一群恶魔啊!
容青霎那间失去了语言自述的能力。
“对了,容青,咱们这个势力叫什么名字?我听说一般大势力都有牛气哄哄的名字。”
胡采颐好像觉得这是一个什么好势力。
容青将头埋得更低了。
“小姐,奴婢不知道,那么多年了,奴婢都没有出去过这里。”
没有出去过这里,那么她的丈夫也是南唐势力的人了?
胡采颐浑身一凉,哂笑了两声:“呵呵,我也是随口问问,不用放在心上。”
“不过大祭司说,要我每日同小姐陪练,直到……”
容青从袖中抽出了一把软剑,对着胡采颐扫过去,胡采颐被迫翻身躲掉攻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