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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冰山一般的面容出现了冷冷的裂痕。
“别过来!”
“金削雪,你有毛病吧,我知道方才是你救了我,可你现在拿刀指着我,我总得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被你这样对待!”
她上前一步,金削雪后退了一步。
“胡采颐,你我过往皆为虚妄,下次见面,绕开我,我怕我忍不住拿了你的小命!”
她分明听出了他喉中微顿的不舍,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那好,我胡采颐非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从今往后,你我,便是路人。”
他的话像是一根刺,刺破了她未来瓜瓞绵绵的幻想。
温热的泪水淌过了胡采颐的面颊,她曾以为他们可以走到最后,可他仅仅是问天火环到底是不是她的东西,便斩断了他们之间的过往。
二人背道而驰,似乎谁也没有不舍。
金削雪的心猛然钝痛,脚步不由自主停了下来,而后也没有回头,运起轻功离开了原地。
待到胡采颐回过头来时,只见那叶上的残影。
春意说得对,金削雪是个没有心的家伙!
🔒第三十章骨上窗(六)
街上一位麻衣人引起了百姓的注意。
此人一身麻衣,皮肤如铜,脸上挂着一坨高原红,他的发丝略显蓬乱,背负一个书匣子。
书匣子不装书,里面全是金属的声音,引起了周围人的好奇。
“他箱子装的是什么?怎么跟玉石一样的声音?”
胆子儿大的上前询问:“高个郎,你这匣子里装的是什么?怎么闹个不停?”
这人颇为大方地打开了匣子里的东西,众人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都是一些工具,有像蝴蝶一样的刀子,有跟蜈蚣一样的铆钉,还有一些说不上来名字的刨刀和刻刀。
高汉子比询问他的七尺男儿还要高出一个半头,对于这些东西,高汉子放开豪迈的声音,笑道:“这些都是俺自己看书上做出来的东西,老宝贵了。”
说罢,高汉子关上匣子,拍了两下,里面发出一阵轻响后,他才确定东西都在原位。
“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瞧把你给护的。”
刀才是他们这些老百姓最喜欢的东西,尤其是金面刀郎的金刀,那可真是削铁如泥。
被打击到的高汉子也不恼怒,唇角泛笑:“敢问陈玉忠是在新兴县吗?”
他那师兄向来天赋高过于他,即便不能超越核舟人,至少能在一方闯出点名头来。
谁知,老百姓面面相觑,他们倒是没有听说过这人。
“是干什么的?”
高汉子朗声道:“和俺一样,是个木雕师,是你们蔡大人请我过来做木雕的!”
新兴县多地的泥塑差不多也该到了修复的时候,这会儿蔡阙是想要用木雕代替泥塑了。
“你说蔡大人,大伙倒是认得的,不过这个陈什么……”
“陈玉忠,他是俺师兄,出来比俺早,俺来这是寻他比试。”
“这个人物,我们真没有印象,不过高个郎你要是想找人,可以去县衙那里,县衙人多,没准几天就给你找到了。”
高汉子大失所望,将信将疑道:“多谢小兄弟。”
当年他师兄的手艺可是得到过老祖宗的认可,说是专心做这一门手艺名扬天下不过苍狗一瞬。
高汉子背着匣子,心中甚是不解,想到:老祖宗的话应是不假,难道师兄并不在新兴县,也是,师兄手艺之佳怎会困于方寸之地,想来是新兴县太小,师兄浪迹天涯了。
想到这个可能,高汉子心中舒了一口气。
自小,连他师父都说,他这样的人即便年逾古稀也不会有什么名扬天下的希望,只有他师兄陈玉忠才是振兴木雕的希望。
对此,他坚信不疑,没日没夜地学习木雕刻画,只为了终有一日能够追逐到他师兄的脚印。
天净光耀,闷热的大地上常使人后背生了黏汗。
“等一等,高个郎,你刚来,人生地不熟的,还是絮絮给你带路吧。”
絮絮昨日刚和柳意明相认,母凭子贵得到了钟家的认可。
钟奇一看自己的妻子如此良善,心中不免宽慰。
“那就有劳了。”高汉子眼见絮絮要靠近他,下意识退开了两步。
“夫人,男女授受不亲。”
他虽是个莽汉子,也知名节对女子的重要性,况这位夫人的相公还在旁边,理应注重自己的行为举止才是。
絮絮呆滞了一会儿,竟然有人不为她的魅力所折服!
“应该,应该的。”
若不是钟奇在身侧,絮絮估计早就上去挠伤高汉子了。
“你叫什么名字?”絮絮故作天真地问道。
“俺,是一名木雕师!”
高汉子说得非常自豪,絮絮听得内心涌起了鄙夷:不过是给人做工,瞧他一脸白痴相,嘁,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几个人走了多久的一段路,絮絮便用手帕遮住了鼻子多久。
高汉子身上的黏汗味,絮絮嫌弃得紧,碍于钟奇在这里,只好装作身体不适的样子。
“阿奇,咳咳咳,我可能是又害喜了。”
絮絮的身上有一种未见过男子的娇羞,这一份娇羞总能撩拨钟奇禁欲的心,认为这女子养在深闺里,该是比春意整日和男子接触的女子要干净。
“害喜了是好事,絮絮,在我面前,你无须害怕什么。”
絮絮依偎在钟奇怀中,小女人的姿态上来,钟奇大男子主义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高汉子十分不理解这样的行为,这女人分明是嫌弃他身上的黏汗味,佯作一副害喜的模样,真是见之叫耻。
县衙高悬明镜,门槛低匾额高。
高汉子见此忽觉脚下一轻,门槛低利于百姓求助,匾额高乃戒县衙人员高挂明镜方目远。
“倒是个好县衙。”
县衙内人员不多,也就师爷和几个捕头忙着打理。
师爷见有人来了,忙上前询问:“您有何事?”
高汉子拜拳道:“草民名叫瞿载,是一名木匠,听闻贵衙门盛具威望,想请贵衙出手寻我师兄陈玉忠,草民不胜感激!”
师爷捻了一下胡子,对着瞿载说道:“现下我们县令不在,你且随我来登记一下,待到县令回来自会给你做主。”
“草民知晓。”瞿载回过头来对絮絮二人道:“瞿某多谢二人带路。”
这女子心眼子颇多,可总归是他们二人将他带来了县衙,该谢还是得谢。
可这二人你侬我侬,都快忘了还有瞿载的存在。
瞿载也不恼,跟着师爷入门登记。
“我们县令啊,就是个操心命。这,过来这,你详细说说。”
高汉子怪没有心眼,一股脑全盘托出。
“陈玉忠是吧,这名字在当地倒是少见,男子少有用‘玉’。”
高汉子嬉笑道:“师父说,师兄巧如玉质,名字里有‘玉’多衬他一些。”
师爷恍然大悟:“原是这样,你也别怪我多嘴,线索越详细些找人也简单。”
高汉子直道:“没事没事,俺能明白。”
“你先回去等消息吧,留个住址。”
高汉子脸上那坨高原红跳动了两下,他初来乍到哪里有什么住址。
“俺是外地人,您放心,俺每日都会来县衙等消息。”
师爷见这高个子汉子质地淳朴,微微点了点头。
只见册子上写:陈玉忠,身七尺有余,能工巧匠,形貌颇昳,为人忠厚大方,所到之处满是称赞。
对于最后一句,师爷很不认同,倘真是一片称赞,他该是有印象才是。
可在新兴县那么多年,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许不是这高汉子杜撰个人物出来诓他?
瞿载千恩万谢过后,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县衙。
冯御年醒来后正好看见了动员村民的隆冬。
“大家加把劲,一定要努力营救出县令!”
“县,县令?”
“胡说什么呢?县令就算是变成鬼了,也不可能出现在我身后!”隆冬别提多ᴶˢᴳ笃定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