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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在理,可是这山上除了他们几个人,还能有谁呢?
“若不是你,这,还能有谁?”关灵妹不依不饶,真若不是鱼小骨,将来她在冯御年心目中的印象又该减分了,如此谪仙一般的人物,属实让人心动。
冯御年一双清眸瞥了一眼关灵妹,两边揉皱的眉头微微相合。
鱼小骨可是他看中的人,将来若是能够招安定是他的得力助手,也为兴化新兴县埋下一枚棋子。
“鱼兄说不是他,想来也不该是他。”
一路上雷二楞眼神闪躲,低着头不敢说话,好几次翕动嘴唇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关灵妹在某一程度上还算是比较识趣。
“大人说的是,灵妹不该怀疑鱼兄。”
关灵妹这番态度让冯御年心中生恶,胡采颐在他面前都要自称属下,她关灵妹不过是区区一个不合格的仵作,竟然敢在他面前以名自称。
以名自称,除非是相熟之人,可这关灵妹和他并没有过多交集,心思表现得又太过于明显。
他对寡淡的女子实在是提不起半分兴趣。
正当关灵妹不知所措时,胡采颐再一次解了围:“咱们还是先想一想有什么办法修复绳索。”
等隆冬上来营救他们,不知等到猴年马月。
“除非有一个人抓住绳索另一端到山下。”
“本官可以。”
冯御年认为自己的轻功还算是过得去。
但鱼小骨并不那么认为,昨夜和冯御年交手,他明显感觉到了冯御年体内内力紊乱,且颇为钝利,如此情况下冯御年再动用内力,只怕会有性命之忧。
冯御年有性命之忧便罢了,关键是冯御年还没有兑现对他的银两承诺,冯御年若是死了,他上哪里去讨债?这可不行。
“县令大人身份尊贵,出了事让老百姓怎么想,更何况山路易滑,纵使是轻功再好的人也有极大的风险。”
冯御年微微怔住,鱼小骨的内力只怕和他不相上下,昨夜分明他已经压制住了大半紊乱的内力,还是叫鱼小骨看了出来。
“大人,我去,我轻功好。”
胡采颐想着,冯大人是父母官,命贵着呢,山中猛兽众多,伤人起来不分轻重,再加上山下林中微瘴遍布,冯大人去做此事着实犯了风险。
“你一介女子起什么哄,索道是小爷修的,要去也是小爷去,不过,这个不能少。”
鱼小骨趁机伸出了一根手指头,一百两银子又到手了。
“一两银子,好,成交。”
“小爷说的是一百两,一百两!”鱼小骨严重怀疑冯御年压根就不想给钱。
“嗯,大家都听清楚了,是一两银子。”
“没错,冯大人说的是一两银子,我们大伙都可以作证!”
真是人多欺负人少啊。
鱼小骨倍感顿挫,怎么会这样呢?这群人是真不怕他趁机杀人吗?怎么能够对他如此放心。
“一两银子就——一两!”
鱼小骨咬牙切齿地说着,后牙槽发出了不甘的声音。
索道的修复并非易事,更难的是怎么将马车也给带下索道。
不一会儿,鱼小骨就修好了索道。
马车和马匹率先被送下了山,只不过是脱掉了车的马,被绑了四肢送下了山。
“大,大人……”雷二楞寻思着,待会冯大人肯定会知道昨晚的事,还不如他现在说,好歹能够争取到一个宽大处理。
“有事下山再说。”冯御年现在一心只想着下山。
“大人,必须得现在说,昨晚……”雷二楞将昨晚的事全盘托出。
冯御年听后查看了车中的尸骸,果不其然,尸骸已经断裂,车中是散落一地的骨窗,骇人得很。
“大声如此大的事,你为何这时才说?”
尸骸断裂,他们查案的进程又阻碍了一分。
雷二楞揪着自己的指甲不知所措,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谁知道尸骸突然间就掉落了,还是一整块一整块的。
“大人,当务之急还是先下山,尸骸我背着。”胡采颐毛遂自荐。
《狄公传》里说,惧怕尸体的人多半散勇。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背个尸骸还是有胆子背。
还不等冯御年说些什么,胡采颐已经将尸骸放入白布中,为了防止尸骸掉落,她特意包了三层。
这样的女子有勇有谋,还心悦于他,果真是好眼光!
“大人您先下山,雷大哥给我断后就行。”
冯御年温声道:“你先下去,这是命令。”
胡采颐也不含糊,溜着索道下了山。
在半山腰处,兀然数支冷箭射来。
胡采颐心下大骇,这些人只怕是早就埋伏在半山腰了。
若是她躲过去,手中的把手极有可能偏离轨道,摔下去不死才怪!
若是她不躲过去,这些冷箭能把她穿成筛子吧!
胡采颐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索性眼睛一闭,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箭矢擦过她的手背,她吃痛被迫撒开了手。
胡采颐???
这手怎么那么不牢固?
英年早逝啊!
绳索剧烈的晃动让冯御年意识到了什么,昨日那些想要刺杀他的人极有可能埋伏在山下,他飞身取过溜具下山,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大人,他这是怎么了?”
雷二楞不明所以,只觉方才冯大人的动作真是天神下凡啊!
“应该是县衙中有事吧。”
冯御年下山之时并未看见胡采颐的踪迹。
“胡采颐呢?”
冯御年揪住了鱼小骨的衣领,以为是他对胡采颐下手了。
“大人,我们并未看见胡捕头下来。”
两个捕头连忙说道。
冯御年这才松开了鱼小骨。
鱼小骨拍了拍自己身上被抓皱的地方,心里嘀咕着:这个县令大人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
“这不可能,她分明下来了……”想起方才索道的剧烈震动,想来这应该和胡采颐失踪有关。
“既然下来了,那就是她运气不好掉下去落,哎呦,这老庵山说大不大,找起人来,也不知到猴年马月啊!”鱼小骨揶揄说着。
他这身衣服可有二钱银子,平时他都舍不得揉皱,冯御年上来就对他心爱的夜行衣下手,简直不可原谅。
“你……”
动气之时,冯御年倏然内力乱窜,身子重重往下倒了下去。
鱼小骨见此丝毫没有去搀扶的意思,而是左脚勾起一块石头,打算给冯御年压下。
但天不遂人愿,他期间打了个喷嚏,左脚上的石头抖落了,冯御年正巧压在了他的左脚上。
“啊啊啊,疼死我了!看什么看,还不快把你们家县ᴶˢᴳ令抬走!”鱼小骨吃痛抽出了自己的脚。
这回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清风朗朗,蔓草蓁蓁。
胡采颐感觉好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从她身边离开,睁眼一看,她正处在一片林草下。
那人背对着她,把玩天火环。
“醒了。”
熟悉的声音直击她的心海,是他没错了。
“金削雪,你是不是已经对我情根深种了?”
男子不语,俊朗有棱的轮廓微偏向于她的方向,将手中的天火环还给了她。
胡采颐接过天火环:“哎你这人,怎么能够私自拿我的东西呢。”
金削雪冷沉道:“你的东西?”
胡采颐不明自己说错了什么,这是郑觉给她的东西,自然就是她的东西了。
“真是你的东西?”他似乎在压抑胸腔内的悲愤。
“嗯啊,是我的东西。”
她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能是她偷了不成?
金削雪兀然抽出了腰间金刀,黑色流云纹长衫被清风吹起一角。
那刀直直对准了胡采颐,他再次问道:“真是你的东西?”
“我还能骗了你不成,金削雪你……”她上前一步,不信金削雪会因为一个铁环杀了她。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