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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解释了蔡阙的态度以及范集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冯御年恍然大悟,原来蔡阙早就知道了范集思有问题,这些年,岭南之所以能够得到表面上的宁静,许是蔡阙耗费了不少精力。
“多谢蔡管家告知。”
蔡阙这般人,他总是不愿意过深打交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秘密,蔡阙身上的秘密太多了,知道了太多秘密,未必是一件好事。
“冯大人中朗舒容,大人甚是欣赏,只是那嫁娶之事,还请大人莫往心里去。”蔡和伸出了五根手指,表示蔡阙已经对第五个人这般说了。
冯御年尴尬一笑,不失礼节。
“冯某自然不会当真。”
现在不当真,以后可就难说了。
“那便好,冯大人可自行观看。”
冯御年颔首点头,慢慢抬手后拢鲛青宽袖。
冯御年一身鲛青在各色明亮或素雅的人群中背影并不出彩,甚与凡夫无异。但从正面看,这一身鲛青色仿若画龙点睛,更衬男子面冠如玉。
这样的冯御年无疑是这噀光园中最为瞩目的存在。
冯御年回头一看,那一抹缙黄竟不知所去了。
看样子案子的诱惑力,比他这个冯大人更大啊,他不知是喜是愁。
胡采颐像极了山间行走的精灵,有雨师妾半分姿色,却无雨师妾半分狠辣。那一口厚重的方言总能让他心上一喜。
噀光园西去一里便看见了沉寂的梨花树,树上冒出了颇为坚挺的细枝,花落露实。
“岭南水果不愧是全国一绝,这品种之繁,产量之多,恐世上找不出第二个地方了。”
“是啊,光是沐身在这果香之下,我就忍不住想要大快朵颐起来。”
“那咱们还飞不飞花了?”
“飞!”
范集思恍若一头受惊的小鹿,开始抚着自己的头:“哎呦,我这头,又晕了。”
胡采颐一把冲上来扶住了范集思,而后将范集思推到草地上:“女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让范集思瞬间没有了思考的能力。
胡采颐的话让范集思像是喝了夜来香一样难受。
“你!”
“这下不晕了?那开始飞花吧!也让我这个粗人看看你们文人骚客的水平。”
应莲儿感激看向了胡采颐,方才胡采颐是故意那般做,可是她为什么要帮自己?
“姑娘也要飞花?”众人一看胡采颐是个姑娘,口气有些轻蔑。
“不,是她要飞花!”胡采颐指了指应莲儿。
被指的应莲儿一脸受宠若惊,她也能和这些文人骚客飞花吗?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她?看起来像是根豆芽菜,该不会飞到一半就倒下了吧!哈哈哈!”
“试试不就知道了。”
女子可不是好欺负的。
“我看此日流光灼灼,就光吧,我先来。”裴文韬一摇手中的竹节扇,兴致勃勃半仰天光:“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
……
轮到范集思的时候,她支支吾吾,吐露不出半个字。
“光,光是……我,我肚子……”
“没本事接就不要来游园会,噀光园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进来的。”裴文韬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范集思的厌恶,范集思私下做了什么勾当,他也有所耳闻。
“谁,谁说我不会……”
她还真不会,她除了偷盗巧占他人作品外,可谓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还打造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励志形象,天知道她多嫌弃农村,只不过她将自己的偏见掩饰得很好,在所有农村人看来她就是一个成功的女子,她卖惨享受着他人的追捧,她写的诗集恨不得全都印上了佚名,这样原创的人就不会找到她。曾经,这样丑陋的她就是这般想着。
范集思良久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倒头装晕,谅那些男子也不好当面对她如何。
不一会儿,便到了应莲儿。
“喂,豆芽菜,到你了!”
应莲儿被吓了一跳,怯生生抬起头,有条不紊地说着:“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
“可以啊你!”裴文韬难得露出了一声赞叹。
“琵笆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不一会儿,几十个飞花的人纷纷败下了阵,只剩下裴文韬和应莲儿。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裴文韬开始意识到面前这个豆芽菜的实力不简单啊,连这首诗都会。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裴文韬额角开始渗出了一层密集的薄汗。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反观应莲儿,越到后面,中气十足。
“丁丁……”裴文韬一时想不起来后面是什么。
“丁丁漏水夜何长,漫漫轻云露月光。这是张仲素的《秋夜曲》。”
对于这里大部分的人来说,他们认识的是王勃李白那一类的人,谁能想到张仲素。
裴文韬自知再比下去,他只怕脸面丢得更大。
“裴文韬,甘拜下风。”
面对这样的对手,自认甘拜下风不失为一个名士的做法。
一道掌声响了起来,紧接着掌声如鸣。
一时间将应莲儿吓得躲在了胡采颐的身后,她哪里见过这般阵仗,素日里,没人会在意她一介半孤女如何。
“莲儿,别怕,这是属于你的掌声!”
应莲儿还是缩在了胡采颐的身后,不敢面对众人。
地上的范集思忿忿不平,凭什么应莲儿一出现大家都觉得应莲儿才是才女,明明她担了那么多年的才女称号。
“范集思,你起来说说,为何应莲儿的诗会出现在你的诗集里,你到底偷窃了多少人的诗?”
胡采颐可不打算放过范集思这般心思毒辣的人。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范集思不是新兴县的大才女吗?怎么会?”
“你让她当面写出诗来,能不能写得出来!”
众人开始拿着《丽冰集》校对,发现一阳文学社不仅抄袭了他们的诗,还是一字不差地抄了。
“这不是我去年六月写的《咏荷》吗?”
“还有我除夕当晚写的《庭中记事》!”
“好家伙,连我随手写的打油诗都不放过!”
范集思明白现在自己装晕也没用了,一群大男人将她团团围住,吓得范集思赶紧从地上跳起来。
“不是,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说……”怎么会这样,ᴶˢᴳ他们不该那么聪明才是啊!
范集思想起了自己欺骗的人,那些人都是想要赚大钱却没有真本事的人,现如今,整个园子里只怕是只有她没有真本事。
“你们,你们不要……不要听她信口雌黄!”范集思指向了胡采颐。
范集思面对铁证如山,依旧不肯承认是一阳文学社抄袭了大家的作品。
“那么喜欢抄袭,觉得我们这些书生好欺负是吧?看我不废了你的手!”
书生并非弱不禁风,不然也背不起厚重的书箱。
知道脾气冲动的书生拿出一把大刀,看样子是真的愤怒到了极点。
范集思心中忧恐,颤抖着闭上了眼,生怕大刀劈下来。
但,大刀并没有劈下来,而是被胡采颐拦了下来。
“不要你假好心!”范集思怒吼。
“是,我是抄袭了你们的作品,我才女的名声也是假的,你们多么虚伪啊!我也想出口成章,我也想享受荣华富贵,凭什么我生来就要成为一个打渔女?!所有人都嫌弃我身上的腥臭味!”
“我不像你们天赋异禀,凭什么那些大老爷们能吃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吃?凭什么我生来就要当一个卑贱的人!凭什么……”
这时,胡采颐冲过来打了范集思一巴掌。
“你想要荣华富贵没有错,可你不该盗取他人的东西,你说你命苦,可你这些年享受的荣华富贵,何曾有一样属于你?刘秋生因为你的贪婪,突发心疾去了,你不是九五至尊,每资格踩在千千万万人身上剥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