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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
“一阳文学社范集思,她所写的《丽冰集》乃是抄了应莲儿的诗。”
衙门中不少男子挺喜欢看范集思的诗集,一个个面面相觑。
范集思竟然是这样的人吗?他们眼中的女神形象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
“你有何证据?”
“大人,明日游园会,范集思一定会参加,届时让范集思和应莲儿分别作一首诗,便可知真伪。”
“依你所言,范集思剽窃了应莲儿的东西,理应拿出切实证据来,国法不能冤枉了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一番话下来,韩庄明白自己的短处,是了,他太冲动了。
“但你这方法不失为一个方法。”
案子的味道对于胡采颐来说是有一定的吸引力,好像哪里有案子哪里就有胡采颐。
她探出头来,看衙门这阵仗,是又有案子了。
怀中的烧饼还热乎着呢,胡采颐一口咽了下去,有了银块,她的生活水平肉眼可见地提高上来了。
“依你所言。”
“草民叩谢大人!”
这一刻,韩庄庆幸自己赌对了,他赌冯御年是一个好官,事实证明冯御年的确给了他一个机会。
明日的游园会,想来会非常精彩。
胡采颐拉过了一旁的看客,问道:“这是出了何事?”
“此人说范集思偷了人家的诗,也不知是真是假。”
胡采颐一下子来了兴致,这果然是案子的味道啊!若是她能破了这案,明日的捕头可不就得是她了吗。
“妙呀!”
胡采颐惊喜叫道,左手成拳打在右手手掌上。
路人觉得胡采颐真是疯了,怎么会觉得这事妙?范集思可是他们的女神啊!
“范集思是绝对不可能偷盗的,思思与世无争,是我们所有人心目中的大才女,白月光!”
“没错,思思要是会做这时,我倒立吃屎!”
“我们思思才是原创啊!这个应莲儿真是太过分了!”
“范集思说了那么多年自己是原创,可你们有谁看见她写过?是不是偷盗,到了明日自见分晓。”
……
隔着人群,冯御年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一抹栀子色,明媚动人。
果然,有案子的地方就有胡采颐的存在。
“总之,我们相信思思是清白的,不然就让我妻子跟别人跑了!”
胡采颐暗暗竖起了大拇指,这位兄台真是豁的出去,为了自己的白月光,竟然不惜诅咒自己,如此胆色,真是对爱坚如磐石!
“我也是,若是集思是抄袭,我愿意出门即是大雨倾盆!”
话刚刚落下,顷刻间乌云凝结,大雨倾注。
此时大家心中的那个答案已经开始动摇了。
“不会真是抄袭吧?”
人群中一名男子悄悄退出了议论之中。
不一会儿,范集思收到了状告的消息。
“一个农民也敢状告我?真是天真,我背后可是有人呢,去,将这封信送到我姐姐手中。”
沈碧子明白范集思的姐姐是一名将官的小妾,在地方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是,小姐。”
范集思望着沈碧子离开的背影,兀地起了杀心,这丫头知道她太多秘密了……
范集思抬起自己的流萤锦服闻了闻,金钱的味道真是好闻,有钱的感觉真好,良心,去他的良心,她范集思爱的是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应莲儿,你,可怨不得我了,谁叫你不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呢。”
这几日她托人从各地收集来的诗集,经过筛选,一定能够战胜应莲儿!
烈日昭昭,龚扇摇摇。
眨眼之间,便到了游园会,会上文人骚客莫不在其中大显身手。
“麦花结穗,在下忽然想到了乐天居士所写的《观刈麦》,想不到蔡先生也有如此雅致。”
“哎,这游园会大伙们不斗斗诗怎么能够尽兴呢?诸位不如来一场飞花令如何?”
“裴兄说的是!”
范集思正挽着李员外的手,手中冷汗已经浸湿了李员外的薄衫。
她的诗词储备量本就是作弊而来,她根本不会几首诗,如何能够完成飞花?
此时,冯御年携带胡采颐和应莲儿姗姗来迟。
“咦,是你。”
“你是……”
“我是你救命恩人,我叫胡采颐。”
对于自己做的好事,胡采颐向来乐于认领。
应莲儿卑怯点头,原来她就是她的救命恩人,生得真好看。
“我叫应莲儿,谢谢你……”
“小事小事,早知是你,我该拿上些泥来,糊住那范集思的脸!”
范集思真是太不要脸了!
应莲儿被她的话给逗笑了,这样大大方方表达自己的想法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鲜活得很。
“恩人,我自己的东西我自己会拿回来。”
昨夜韩庄同她说时,她还有一些不敢相信,那可是远近闻名的范集思,怎么能够做出鸡鸣狗盗的事情来。然而当她看见诗集上的诗时,这才恍然大悟。
范集思等人不知干了多少肮脏的事,连病重的刘秋生都没有放过,她若是再沉寂下去,范集思等人只会越来越嚣张。
蔡阙在蘸风楼处小酌淡茶,金削雪面色冷酷,持刀交搭。
“今日你那心上人也会来,不下去看看?”
金削雪直言:“属下的任务是保护好大人。”
“本官辞官已久,哪里是什么大人。”
金削雪面色僵冷,ᴶˢᴳ没有再说什么:“……”
像蔡阙这样的人哪怕不在官场,只要他想回去,那他便还是蔡相。
“既然你不想出面,便在暗处保护我也好,老夫许久未曾和这些年轻人说说话了,老夫下去了。”
蔡阙浅挂油黑色的披风,迈出四平八稳的步伐。
不远处,冯御年过来敬拜蔡阙。
“学生冯御年,见过蔡大人。”
“我已经不是什么大人了,老了。”
冯御年心里跟个明镜似的,这只老狐狸可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我看贤侄年岁倒是不小,若我有未出阁的女儿,当嫁之贤侄,两家好结秦晋。”蔡阙颇为满意拍了拍冯御年的宽肩。
一旁的管家蔡和默默掰下五根手指头。
第二十三章真假诗集篇(四)
天日昭昭,总有人走在正义的前沿,揭开一层层人性贪婪的弱点。
冯御年笑而不语,蔡大人画的饼比这天还大。
“文啸自知不才,不敢高攀。”
冯御年字文啸,蜀中人士,蜀中多出才子,他这话听是谦逊了。
“哈哈哈,贤侄是看不上老夫了?也是,老夫看了,膝下儿女不是成家立业就是嫁人为妻,属实少了一个说话的人。”
蔡阙也不恼,顺了顺自己的胡子,一双黝黑的眼睛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伯父言重了,小侄并无半分不敬。”
笑话,这可是蔡阙啊!如此权臣,谁人敢不敬,蔡阙脾气上来了,神宗都要抖三抖。
胡采颐四处张望了一下,这是人家的地盘,她不便出头过多。
饶是她尽力低调,还是被蔡阙注意到了。
“这位小友可是饿了?”
胡采颐打了个激灵,指了指自己,讪笑道:“并不是,只是听说这范集思是个大才女,如今巧借名目来到了这里,小女子颇为好奇。”
她哪里是好奇,她只是想看看范集思的脸皮是有多厚,才能干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来,祖上积的德估计都被消耗光了。
谈及此人,蔡阙眸光一凛,他平生最痛恨鸡鸣狗盗之辈,没有真本事还占着不属于自己的地位,真是叫人瞧不起。
“许是在花园中,我乏了,你们年轻人玩得尽兴就好。”
冯御年暗暗琢磨蔡阙这话是什么意思,看样子蔡阙似乎知道了什么。
蔡阙走后,蔡和上前告知:“大人平生最痛恨无能者居上,这范集思送来的拜诗帖连哪门哪派都辨不清,一个不能深谙诗道的人,恐没有什么真本事,难登大雅之堂。本该范集思被拒诗帖后该销声匿迹,谁知她借着李员外的手进来了,当年修筑园林时,李员外的小儿子因此摔断了一条腿,大人心中记着。”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