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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阙不以为然,从仆从手里拿过了钓具,一甩勾,转瞬之间便钓上了一条鲫鱼。
“来来来,搭把手。”
蔡和走上前来将挂在鱼钩上的鱼儿取下。
“今晚的饭菜有着落了。”蔡阙拿起白麻布擦了擦手,身后红色的披风就那么随意披着,欲掉却不掉。
“还是大人厉害。”蔡和拍起了马屁。
“蔡和啊,你不钓鱼怎么知道你钓不钓得到鱼?想办法将这个消息告诉冯御年,故人之子,还是得照拂一下。”
“大人说的是,属下这就去办。”
“还有,若非见不得人,何须佚名作掩。”
天光微微撑开云墨,蔡阙瞥了一眼天穹的位置,露出了一抹笑意。
“云破天光,好兆头!”
范集思一群人正焦急等待着诗帖的结果。
听说蔡大人虽离官场,但身份尊贵,人脉广,若是能够借蔡大人的手走出岭南,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们一阳文学社,那才叫赚大发了。
“集思,咱们手中的诗集不够了,光是那丑八怪一人的东西,卖出去的东西不够我们花销。”
范集思犯了难,手头里的诗稿终有用完的一天,她们盗窃之事可不能让官府知晓了。
“这样,萧蕾,你找几个人假扮那丑八怪的读者,年龄越小越好,最好是刚到出阁年纪的姑娘,丑八怪手中一定还有存稿,不能让她得到名利。”范集思丝毫不会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么恶毒。
“他们能听咱们的吗?”萧蕾不确定是否有那么好骗的人:“再说了,动静太大,官府的人一定会察觉到我们这边。”
范集思笃定道:“若是被官府盯上,找几个新招来的人顶罪去,就说他们刚来不懂事。”
萧蕾恍然大悟,还是范集思有办法!
“我这就去找几个好骗的倒霉蛋过来,反正也就几钱银子的事。”萧蕾兴高采烈地说着。
约莫黄昏时刻,斜阳草树,余晖势弱,蚊声袅袅绕耳。
恰逢一阳文学社关门之际,蔡和上前问道:“姑娘可是主事人?”
萧语掩嘴轻笑:“您可真会开玩笑,我们这儿的主事人是范集思范大才女,怎么能够是我么。”
看来是认得范集思,这就好办了。
蔡和将诗帖递上,明言:“我们家大人说了,一阳文学若是见得人,便无须佚名作掩,贵社若无真材实料,还是潜心钻研为好。”
萧语战战兢兢接过了诗帖,心里寻思着定然是那个丑八怪写的诗不行,这才害得他们同蔡大人的游园会失之交臂了。
每年六月,蔡阙都会请文坛大拿来他园中观看一二,庭中植树后而栽花,园中当属荷花最为出彩。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萧语恨恨咬牙,定是那丑八怪做了什么手脚!他们一阳文学的招牌定不能让那丑八怪给毁了去。
“实不相瞒,这首诗是我们偶然拾得,是想还给失主的,不曾想弄混了拜会诗帖,还请先生回去同蔡大人多说几句好话,我们一介弱女子,生存实在不易。”萧语说得自己都潸然泪下了。
奈何蔡和没有半分反应。
“姑娘都不打开看看,竟也知弄混了,当真是神人也。”蔡和嘲讽一声,拱手作揖,多在这个地方待一刻他都觉得是折煞自己。
萧语还没听明白蔡和话中意思,只道是蔡和颂她是神人。
范集思知道这个消息已经是次日清晨了,这些天她还在寻找着有哪些冤大头愿意给她提供诗稿,库房里的银子只够她们挥霍这一年。
“集思,集思,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萧蕾买了一大桶海鲜,其中包括了鲍鱼。
鲍鱼量少,采摘难度大,故而珍贵。
集思,集思……
范集思好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对了,诗集!我们把诗词弄成诗集,这样一来就可以多卖点钱了!”
说到钱财时,范集思贪婪的目光再也收敛不住。
第二十二章真假诗集篇(三)游园会
小人谋利,轻屑国法,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章注
三日后。
萎阳沉沉,新兴县内出了一个远近闻名的才女,名唤范集思。
“小姐,现在您可是大才女了,ᴶˢᴳ您的诗集卖了一百两银子,这可是一本的价钱啊!”沈碧子对范集思的崇拜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对于这样的崇拜,范集思非常享受,这些蠢货天生就是用来供她消遣的,若不是为了钱,她还真不想养这些替死鬼。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像我们这种碌碌无为的人,不用点手段怎么能够有今天,对了碧子,我想你应该知道,我需要更多的诗稿,不只是应莲儿一个人的,我要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
贪心不足蛇吞象,沈碧子有些犯了难,生怕被官府的人察觉她们龌蹉的行径,若是再行偷盗搬运之事,只怕她们会下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小姐,事情固然是好,但如今我们已经有足够多的财富了。”沈碧子仅有的一丝良心刺痛了一下,回想起她偷了一个书生的稿子,导致书生没有稿酬,心疾复发而死。
她永远忘不了书生死前那不甘的怒容,恨不能将她这个小人撕碎了。
沈碧子的这番话引起了范集思的反感,她们是偷盗者不错,她们是心狠手辣不错,但范集思认为只要天下人都知道这是她们的诗,那么即便是有人指证,她们也拒不承认,还打出自己是原创的旗号,哪怕,她们没有写过一样东西。
范集思狠狠扇了沈碧子一巴掌:“别忘了,社里的钱你也用了,害死几个人而已,他们能用死亡为我们做出贡献,是他们的福气。还有,我们一阳文学社看上应莲儿的东西,本就是她的荣幸,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范集思轻轻抚摸上沈碧子的脸颊,丝毫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仿佛世间诸多借口皆是为了她而存在。
“山高皇帝远,纵是官府又能奈我何?”
范集思嚣张扬起了下巴,自从被蔡大人拒绝之后,范集思勾搭上了李员外,利用员外在当地拥有一定的名声,蔡阙的园子还是李员外的儿子承建,故而李员外也在游园的名单之内。
凭借着光鲜亮丽的外在,范集思成功拿下了年近古稀的李员外,成为李员外的小妾,为了钱范集思什么都做得出来,这也是一阳文学社能够存在至今的原因之一。
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蔡阙早就请了冯御年过来。
巧的是,胡采颐的父亲胡用也被相邀宴。
“范集思不愧是大才女啊,她那诗集里的诗写得真不错啊!”
“当然不错了,刘秋生的诗都被范集思拿去装饰自己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明日游园会就知我是不是乱说了。”
“范集思真就那么不堪?”
富哥儿翻看了一下诗集,入眼第一章便看见了……
“莲……我同村的女孩写的诗为何会……”
应莲儿的诗竟然出现在了范集思的诗集上。
这首诗《云牙》,是应莲儿七岁时所作,那时应莲儿不可能会出现在范集思的丽冰集里。
韩庄随即反应过来,范集思定是偷盗了应莲儿的诗!
这个可恶的范集思!
“老韩,你不去做工了?”
“不去了!”今日本该是加固城墙的时候,以御海寇。
竟然敢偷莲儿的东西,莲儿卧病在床需要买药钱的时候,那些贪婪的人正在大快朵颐!
这让他怎么气的过?莲儿险些没了命!
韩庄击鼓鸣冤,小麦色的皮肤微微渗出了一层薄汗。
“大人,小人有冤!”
明鼓过后,威武升堂。
冯御年绿袍加身,严色正坐,手持案板,面若秀竹,举手投足犹似谷中风。
“堂下何人?”
“禀大人,草民名叫韩庄,东河镇疙瘩村人士,为状告一人而来!”壮汉眸光坚定,双手拱拜。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