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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女子面面相觑,从对方的眼神中,貌似验证了她们自己的想法。
这胡采颐估计是穷疯了,想要找一个可以混吃混喝的地方,兴许是瞧上了她们自梳山庄。
这样天生蕴惰的女子若是进了自梳山庄,那么她们肩上的工种怕是要加重了。
“真是不巧了,郑婆婆忙着赶秀样,今日怕是见不得人。”
“两位姐姐,行行好呀,我对郑婆婆已是钦慕已久,如今来也是为了学门手艺,好糊口。”
“这……”
她们山庄好像并没有拒绝有求于人的女子,她们这般做,郑婆婆要是知道了,也没有她们的好果子吃。
“如此说来,你当真是为了学一门手艺糊口?”
断人生计如同杀人父母。
“当真,若是我有半分假话就让我未来夫婿当场死亡!”
两女见胡采颐发这誓够毒,她们虽是自梳女,却也知道男子的性命也是性命,怎么可以因为一句话害人呢。
“好,那我们便领你去见郑婆婆,至于郑婆婆愿不愿意教你,那可与我二人无关。”
“二位姐姐真是人美心善,我辈楷模!”
胡采颐喜笑颜开。
她的笑容纯净无瑕,笑容一起,右唇下的小虎牙便也藏不住了。
这样的笑容太具有感染力了,如同一抹春熹轻抚绿茵,一下绽满山岗。
两名女子开始愧疚,方才她们待胡采颐的态度是不是太伤人了?
她明明是那么乐观豁达的女子,只是有了一个不中用的爹,她们怎么可以轻信那些谣言呢。
“有劳二位姐姐带路了。”
“郑婆婆是个体己人,你可得好好学,莫让她操心。”
“姐姐放心,我来这就是为了学习女红的。”
郑婆婆是这一带最为有名的女红大师,因是自梳女身份,外界的人少有人愿意同她亲近。
“郑婆婆若是看见了你,想来心中该是欣慰的。”
胡采颐笑呵呵,没有说什么。
她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可惜了,自梳山庄的规矩太多了,不然她早就想加入自梳山庄了。
“小胡妹妹也到了适龄的年纪,我听说小胡妹妹想要当捕头,可有这事?”
两名女子在前头领路,穿着一扇又一扇的木门,跟走个迷宫一般。
“嗐,二位姐姐可要替我说说理呀,就是我那爹,硬逼着我嫁人,我这不是为了逃避嫁人的命运,才想着去当捕头吗。”
胡采颐说的话正中二人心怀。
她们自梳盘发,不愿嫁作人妇,如今胡采颐一番话倒是让她们生死了怜悯之心。
“小胡妹妹原来过得这般不如意。”
“二位姐姐识得我,应该知道我那不中用的父亲是何德行了,哎,都是命,万般不由人啊!”
胡采颐抬起手臂,佯装擦拭眼角。
“小胡妹妹说的是,若是……”走在右边的这名女子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左边的那女子用眼瞪住,似乎在说:不能让她进自梳山庄!
“我也知道自己命苦,不过没关系,只要我学了郑婆婆的一点皮毛,养活自己还是说得过去。”
听她话里没有想要加入自梳山庄的意愿,两名女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郑婆婆居住的屋子有些简朴,一盆水竹放在门前,门框处用柿子油漆刷上几遍,但依旧可以看得出来原本的框架下端已经生蠹,成了蚁窝。
屋子里时不时传来一声木梭挪动的声音。
郑婆婆似乎在织布。
“小胡妹妹,等等,郑婆婆估计是在织布,她织布的时候,不喜有人扰她。”
胡采颐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
“姐姐,我要是想绣出郑婆婆那样的花样,是不是得用一年?”
两名女子掩嘴笑道:“给你十年够不够?连会长都没有郑婆婆的手艺呢。”
看来那八双绣鞋还真是出自于郑婆婆的手。
“嘿嘿,我也知道自己不如郑婆婆,那姐姐,郑婆婆的手艺那么好,会不会有人来偷郑婆婆的鞋呀?”
“呵呵,小胡妹妹你可真有意思,我们这有专门放置鞋子的库房,还有布料子,等你学好了手艺,没准儿还能给自己裁衣呢。”
原来有专门放置绣鞋的库房,如果不是郑婆婆,那么就有可能是自梳山庄里的某个人偷窃了鞋子……
郑婆婆的房门忽然打开,两名女子的笑声随之戛然而止。
“婆婆,我们知道错了……”
“没事,今日我也无心织布,这位是……”
郑婆婆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撞上了胡采颐那纯净豁达的笑容,那不祥的预感她也没有去深究。
“这位是小胡妹妹……”
“让她自己说。”
终于到了她展现的机会了吗!
只见胡采颐一把鼻涕一把泪抱住了郑婆婆的大腿,倏然间她双手一僵,这膝盖骨好像……
郑婆婆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少女的体香又让郑婆婆有些犹豫。
“郑婆婆,我叫胡采颐,我是来找你学习手艺的,你看看,我多有诚心啊!”
“你的诚心我倒是没看见,倒是你的脸皮子快赶上了城墙。”
郑婆婆有些头疼。
“婆婆,我只想学一门手艺,好过活,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的!”胡采颐趁机将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眼泪抹在了郑婆婆裤腿上。
“抬起头来!”
胡采颐闻言抬头对上了郑婆婆的眼睛。
那是一双既不难看也不好看的眸子,眸子周围遍布交列的皱纹,耳朵的厚度比胡采颐的的耳朵还要厚上一倍。
郑婆婆的方脸露出一丝满意。
“你当真愿意同我学习手艺?”
“真,我胡采颐是真的想要跟您学习女红!”
学习女红,哪天被挟持了,她能拿针扎歹人!
“好,只要你听话,我教你。”郑婆婆伸出兰花指,笑意盈盈看着胡采颐。
胡采颐听后背脊一凉,这怎么跟她所想有些庭径。
第十三章河畔绣鞋篇(四)探看自梳山庄
人世微尘中,谁能全一世绵延情意?为你言欢,替你蔽迹。
“女红繁冗,你没有女红的经验,来,婆婆教你从把针做起。”
郑婆婆捻起一根绣花针,对着胡采颐道:“针要这般拿才不会伤手。”
只见郑婆婆拇指同食指对压,中指微微抵住针尖上端的位置。
胡采颐不甘不愿地学着郑婆婆的动作,她总觉得自己拿起绣花针之时,心里别扭得紧。
她的动作实在是太生硬,不如郑婆婆那一双皱纹横生的手。
“婆婆,我实在是学不会……”
为了破案,她已经牺牲了自己这一双手了。
郑婆婆将绣花针插在绣帕上,眄视胡采颐,那一双混浊的三白眼里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情绪。
“你不是来这里学习女红,请回。”
郑婆婆下了逐客令。
这就被看出来了?
郑婆婆的眼光还真是毒辣。
但胡采颐是何许人也?
为了破案,脸ᴶˢᴳ皮子不要也罢!
“婆婆,你也知道,女子在这个世道生存奔本就不易,若是您也嫌我,那我还有什么去处!”
胡采颐转身抹上口水,佯装擦拭,以作泪痕。
郑婆婆黑袖中的绣花针暗暗露出袖口处,这丫头突然来这里学习女红,先前那张家案件似乎也有她的身影,怎么会那么快想要学习女红?
郑婆婆试探性问道:“你为何想要学习女红?”
“为了糊口!”
胡采颐扬起那倔强的小脸,似乎她对女红有着别样的感情。
郑婆婆也不揭穿,缓声道:“我们这的规矩多,你最好是真的来这里学习女红。”
这些年,郑婆婆的手艺在十里八乡久负盛名,能够得到郑婆婆的女红作品,那是值得高兴好一阵子的事情。
“你去布庄子取些布料来,晚些我再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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