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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宫的西厅,圣烛高照,火光摇曳。
彩绘墙壁上的珊瑚和珍珠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海底多彩的珊瑚,在幽暗的水流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斑斓的光晕,仿佛整个海底的珍宝都聚集在了此处。
海水中弥漫着花香,一群穿戴着花环的人鱼正在高空中缓缓游动,鱼尾在水中摆动,发出悦耳的水声,为今日这订婚仪式演奏着最动听且神圣的乐章。
德里克在傍晚信徒祷告之时,向整个海域昭告了奥兰王储订婚的消息。
此刻的北厅,觥筹交错,笑语盈盈。
奇幻的色彩中,所有视线都即将聚焦在中央那两条人鱼的身上。
“老大,还是笑一笑吧。”余藻整理着朝漾头顶上的花环和颈饰,“今晚你和伊芙琳都是主角。”
“我不喜欢她......”
朝漾冷着脸,闷闷不乐,不知将这句话重複了几遍。
余藻叹了口气,怎麽也劝说不了面前的人。
钟声一响,他拍了拍朝漾的后背,“迟早要放下的。”
奥兰和伊芙琳一同出现在衆人的视线中,德里克坐在高位,一脸欣慰地望着般配的两人。
“手。”朝漾伸出自己的右手,示意伊芙琳搭在上面。
“好。”
甜美的嗓音落下,两条光彩夺目的鱼尾游过长铺的红毯。
圣歌高唱,鲜花飘洒,朝漾渡过静默期后的鱼尾,那深沉却热烈的酒红色盖过了先前的银色,活像烈焰炙烤,昭示着海底的希望。
“哇!”在场的人都惊讶于那独一无二的酒红,反射出的光芒,像佳酒陈酿染红了整个湛蓝且澄澈的海底。
“那位是大长老家的千金吗?”
伊芙琳粉红的鳞片散发着七彩的光,在衆人眼里,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游至圣女的雕塑前,两人立定,行礼。
“请双方交换订婚戒指!”
随着司仪的一声令下,远处疾驰游来两个花童,送来了订婚戒指。
朝漾僵硬地伸出右手,盯着空蕩蕩的中指,咬了咬嘴唇。
“不,等等,我想换只手。”
压低着声音,嗓音几乎颤抖。
“不!不行。”伊芙琳呆愣过后,小声制止,“按照习俗这不能改变。”
说着,主动扯住了朝漾的右手,将订婚戒指套在了中指上。
像桌边危险的玻璃瓶,这一举动,直接让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朝漾紧闭着眼,神色痛苦,动了动嘴皮,似在祈祷。
“王储,该您了。”
司仪见朝漾抓着伊芙琳的手没有下一步动作,便靠近提醒。
“好......”
朝漾露出苦涩的笑容,思绪凝重地为对面的人带上了订婚戒指。
高朋满座,掌声尽起,喝彩的不是他与他真正的爱人。
“妈,为什麽我这麽多年来都没有异样的感觉。”
桃瑞丝和温逝怜一起寻了个崖岸下僻静的海湾。
月光下,温逝怜半身出于海面,肌肤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脖子上生出细密的纯黑鳞片。
“你被温命打抑制剂了,和普通人没两样。”桃瑞丝蹲在岸边,手心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那是她刚为了催化温逝怜体内的人鱼血脉而划破的。
“适应了吗?”
温逝怜扬了扬鱼尾,留下一串串细腻的波纹,纯黑的鱼尾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深邃,迷人。
“很难有你这麽大尺寸的尾鳍。”桃瑞丝注视着水里的人,“接下来要靠你自己了。”
“你不和我一起?”
她抚摸着波浪般的红发,低语,“我还没有做好回去见面的準备......”
西厅的穹顶是全透明的玻璃,其上雕刻着繁複的窗花,一团黑影在顶上来回移动,水波蕩漾,模糊着室内的光线。
朝漾手拿酒杯,和伊芙琳穿梭在人群中,不知怎的,他心髒突突地跳着,中指的戒指火烧般地疼,刺痛了肌肤。
“抱歉,这酒我喝不了,我去找下余藻。”他贴着伊芙琳的右耳说,在外人看来亲密极了。
此时,隐匿在窗外的黑影,抓着栏杆的手一紧。
朝漾将假笑焊在脸上,一一道谢,退到了后厅。
期间,他瞥了一眼窗外,涌动的水波反转出泡泡,格外梦幻。
“余藻!”后厅明显安静了许多,“我不行了,想去休息。”朝漾挥手,示意侍卫把阳台的门推开,“我透透气。”
“是!”
余藻跟在身后,接过酒杯。
“你喝醉了吗?”
“没喝多少,但心神不宁的。”朝漾大口喘息,手摁到胸口上,感受心髒的剧烈跳动。
“我去和皇后说一声,您提前回房休息?”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