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漆黑的身影从门口走来,掩面遮脸,头发扎绑成发髻,腰侧还别着柄银纹长刀。
“夫人。”那黑衣侍卫站在几步外行礼。“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拜见夫人。”
“不必拘礼。”金夫人摆手。“有劳你们。”
那锦衣卫紧跟着又说了些什么,都是些走过场的官话。金夫人觉得自己一定是缺觉久了,注意力都有些分散。
皇帝遣派了锦衣卫前来都督府巡逻,虽美名其曰是防止刺客再出现,但这怎么看,都像另一种监视。
金夫人一边迎着,一边悄悄的伸手下去,在自己的腿侧稍用力的拧了一把。有外人在府上,还是称得上是皇帝亲信的锦衣卫,她不能安心休息,要集中。
“今晚的夜巡也有劳了。”她说道。“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叫人马上来寻我。”
“是。”
等那锦衣卫行着礼出门去了,女人才长叹口气,侧头看了眼烛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晚也是很漫长的一晚。
都督府西侧库房,靠近角落的地方,一个身影飞快的掠过,随即又混入了黑暗之中。
李承湛单手紧抓着树上的枝干,利用夜色和黑衣把自己的气息压到了最低。他站在高处眯着眼看,扫视着那些厢房和走廊上提着灯笼的佣人位置,又看向屋顶上驻守的两个黑袍银腰带锦衣卫,面具下的嘴角不屑的撇了撇。
季长渊留守等候探子消息,而李承湛选择独自前来摸都督府的路。他大抵知道个七七八八的方位,但想要找到存放兵图的地方可不容易。
本来夜莺就是该告诉他兵图和阵图藏在都督府上的哪个位置的,但那蠢笨的家伙却在他们来京城后失去了联络。李承湛不想冒险继续久留这动荡不安的地方,也不想把一切都赌在一个生死不明的探子身上。现在进出城变得更难了,他得快些行动,不然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危险。
他注视着房顶上的锦衣卫转过身去,利用短暂的视觉死角,滚进西厢房的走廊,潜藏到假山后,将自己的身形再度遮掩。
吃着朝廷官饷俸禄的走狗。李承湛撇着嘴想道,侧头一眨不眨的紧盯着屋顶上的锦衣卫。也是,出了这么大事儿,朝廷可不得盯着点都督府么。不然要是边疆那疯老头为了自己的女儿掉头打进京城来,那可怎么办?
又是一个视觉死角,李承湛从假山后飞身跃起,藏进回廊的拐角。
他沿着安静的走廊疾驰,足下一丁点声响都没有。这对于像他这种体型的男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自打李承湛从十二岁起就被扔到蛮荒之地摸爬滚打开始,他就习惯将不可能的事变成可能。
他听见了佣人们的脚步声,往回廊旁跃去,单手擒住屋檐,利用房檐的倾斜面制造了一个颇为危险的盲区,屏息藏匿。
两个佣人走了过去,李承湛没急着落地,而是微微探头出去,想看清楚四周。
他大抵能确定方向。最灯火通明,把守最重的地方,应当就是都督夫人的住处。卧房应当和书房挨的很近,也就是说,只要往最危险的地方走,成功的概率就越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承湛大概确定了一个路线。他翻身下了房梁,跳出回廊,开始绕远避开视线,快步前进。
不得不说,李承湛有的时候觉得自己身上真是从没发生过一件好事。年幼时他因为犯下重罪而被驱逐出家族,被独自丢弃在蛮夷肆虐的荒地上自生自灭;好不容易含着血恨活了下来,如今想要推翻废王,前来窃取他们作战用的兵图和阵图,结果又碰上了这等朝政乱事,赶上了把守最严格的时期。
李承湛觉得,可惜自己不是个酸文人,说不出什么大词大句,不然高低得留下洋洋洒洒几页纸,控诉天道不公。
他伏身掩藏在草丛里,隔着花园里的绿叶丛窥探方位。再往前走的那两间屋子,门口各有一人把守。哪个是卧房,哪个是书房?
答对了,他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答对了,他好像也能得到个不赖的东西。
李承湛是个浑人,他并不介意有夫之妻,也不介意强势的女人。
若是季长渊在这儿,李承湛有十足的把握相信那小子定是又要以训斥的口吻对他说教了。
他卧在藏身处,静静地思考着。
忽的,有人打着灯笼从走廊拐角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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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来的人是个上了年纪的婢女,穿着麻灰色的衣服,手里提着个灯笼。
李承湛看着她走到那两个锦衣卫身前,径直略过了左边的人,和右边的锦衣卫低头行了个礼。在得到允许后,婢女进了右边的房子。
李承湛琢磨着,召了婢女的屋子定是有夫人的屋子了。
他的视线转向左边,手掌在地上摸索着,在黑暗中,紧抓住了几枚锋利的石头。
等婢女和右边的锦衣卫进了门,李承湛手中紧攥的石子飞速地扔了出去,精准无比的击中了回廊的柱子。在深夜中发出的声响格外的清晰且引人注意,独自守在两个屋子门口的锦衣卫果然转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在他的视线离开的那一瞬间,李承湛已经从自己生的地方飞跃而起,悄无声息的攀上了房檐。
他从房檐上绕到了这个锦衣卫的身后,于是来不及掩耳之时,立刻紧紧地勒住了对方的脖子。
他两手锁紧,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不出几秒,那人的身体就软了,眼睛也翻白了。李承湛用后背顶开了门,拖着晕过去的锦衣卫,就这样躲进了屋子中。
这里果不其然是他预料中的书房。四周静悄悄的,没有点灯,所有的东西都整齐的摞放在一起,连一丝灰都没有,看来被打点整理得很好。
李承湛把晕过去的人随意踢到角落,轻手轻脚的开始在书架和桌面上查翻。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比他想象中还要容易,甚至有些容易的过头了。按理来说,像这样守卫森严的地方是不太可能只放两个人看守书房的门,但就算这里是一个陷阱,李承湛也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其他的选择。为了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不管是陷阱还是圈套,他都得冒险踩一踩。
李承湛的手拉上了书桌旁的一个抽屉。他刚拉开了一个小缝,忽然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的侧身往旁边一躲。
一枚锋利的长针就这样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划破了他的袖子,深深的钉在了桌子上。
李承湛骤然绷紧了全身肌肉,心里苦笑自己果然是个乌鸦嘴,什么事儿都能被他说中。他松开了抽屉,连连往后退了两步,视线飞快的闪过四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地方能藏人的空间不多,李承湛环顾四周无果后,立刻抬头看向屋檐。
“祖宗的。”他喃喃着说了句边疆粗口。
一个模糊的黑影蛰伏在上面,手里的银色长针闪闪发光。李承湛心里一紧。他正处于暴露无遗的大劣势,既然已经被发现,那么除了先行撤退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
但李承湛知道那人不会轻易放自己走。果然,下一秒,房梁上的黑影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下一秒已经吹响了尖锐的哨声。
刺耳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府上,门外顿时传来骚动的声音。
“刺客!!”
“来人!来人!!在书房!”
半柱香时间不到,李承湛飞身从都督府屋顶跃出,飞驰逃走。在他身后,顿时紧跟上来数十名锦衣卫。
夜晚寒风吹的他衣角猎猎,李承湛不由得庆幸自己用黑布遮掩了面容。他怀里揣着着一沓方才从书房里慌不择路抢走的信件——这些东西放在书桌的上面,用漆印封着。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但拿到了总比空手而归强。
李承湛足下狂奔,在一览无余的屋顶视角下飞速前行。他把食指和拇指比成圈,压在嘴唇下吹出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消息传出去了,他相信季长渊就算再怎么笨,也能把城外汇合这一件事做好。李承湛脚下狠狠用力,踩起三枚松动的瓦砖,翻身抬腿狠狠踢向身后的追兵。
那些锦衣卫也不是吃素的,像这样的攻击对他们来说无非就是飞虫袭脸,不足为惧,连障碍物都算不上。刀剑出鞘的时候瓦砖片已经被漂亮的切开,他们速度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似乎被这样不痛不痒的攻击激怒,追的愈发紧了,之间的距离也渐渐拉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祖宗的!”李承湛骂了两声,急停下脚步跳下房梁,钻进了小巷窄路。他靠着那些七拐八拐错综复杂的小路,不停的用胳膊撞落周遭的物品。
渐渐的,那些紧跟在身后的脚步声似乎远了,李承湛心里稍松。他再度蹬地跃起,单手攀着房梁跳上屋顶。他得看看城门口在哪儿,要在城门那里加紧防备前赶出去。
但是李承湛在踩上屋顶后,就这样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他沉默的站着,微微侧身,打量着挡在他面前的,不知从哪里出来的人。
从身型上看对方应该是个男人,身形修长,结实,穿着锦衣卫统一的黑色劲装,袍前绣着金蟒,看来等级和地位在锦衣卫里应该是数一数二的高。
那人头带黑色帷帽,帽前层层叠叠垂落着及肩黑纱,把面容遮了个严严实实。他右手提着一柄金色长枪,锋利的枪尖沉默的搭在屋顶瓦面上。
李承湛站直,看了看几步外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人。
“单枪匹马,算了吧。”他开始虚张声势,压低了声音,粗声粗气的说道。“我不过是劫财,何必呢?”
那人没说话。
“怎么遮遮掩掩,和待出嫁的姑娘似的?”李承湛把手搭在胯侧,一侧大腿越绷越紧,已经准备好随时发力逃走。“长的太丑,不敢见人吗?”
那人此刻终于动了。
对方速度惊人,长枪在瓦面上一路划过,擦出了骇人火花,一跃而起,枪尖直袭李承湛心口。他没留余地,出手即是杀招,以凶猛攻势来掩盖他自己的防守弱势,将以攻为守发挥到了极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承湛大吃一惊,蹬地后退,但还是被那过于快速的枪尖划过了胸口。他听见某种东西被撕裂的声音,脸色一沉,顿时侧身后退,单手护住心口。
那些信件肯定被划破了一点,有些纸屑已经飞了出去。这锦衣卫不容小觑,李承湛想道,眼神四下转去,开始飞快的思考起脱身之法。
不能恋战,这里太危险了。
“没用的。你跑不了了。”面前的锦衣卫忽然开口了,声音在黑纱后有些模糊,听起来冷漠至极。“下一招,就是你人头落地。”
李承湛抿了抿唇。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身穿黑衣的男人把护在心口上的手放了下来,往后侧步,手臂抬起,摆开了迎招的架势。
“真热情啊,比恳求我过夜的浪荡女子还叫人招架不住。”他说道。“你总缠着男人叫他们留下来?”
他话音刚落,面前的黑影一闪,顷刻间已经袭到门面前,长枪直刺而来,夹杂着尖锐破空炸响。
电光火石一瞬,李承湛心里只闪过了一个念头。
……他祖宗的,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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