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府上处处点着蜡烛,灯火通明。而佣人们脚步匆匆,每个人都一脸严肃,不敢高声言语。
自打德妃被暗杀的那事儿发生以来,都督府上的气氛就变得格外凝重。那尸体不论任谁看都不是单纯的索命,而是充满了恶意的报复:伤口众多,集中在心口和小腹,用的是带倒刺的毒刀,捅进去又拧了好几下,直到肉都烂了,才拔出去。
像这样骇人的事情,金夫人早就在事发的那一刻命人速速将此事传去边疆,并当即加强了府上防卫。她嫁给都督四十年,诞下两儿一女,稳坐都督府当家主母之位,靠的不是孩子或者武将们的保护,而是她自己的雷霆手段。
她知道宫里是龙穴虎窝,但权力的棋盘上,她的女儿只能成为一枚交换用的棋子。圣上用这步棋换都督的卖命忠心,都督也用这步棋来向皇帝表明了自己的忠心立场。而凡是做出此等暗杀之事的,为的就是要君臣对立,搅乱天下。
可偏偏这时,内阁首辅却又开始清点旧帐,打压和他敌对的势力。现任皇帝年轻且耳朵软,但杀起人来,又毫不犹豫。没有天子的魄力,却尽显天子的残忍和视人命如草芥。
在这样混乱的局势下,寻找刺客的事便一再被妨碍。
事情耽搁的越久,情况就越糟糕。
金夫人叹气,用手指轻揉起太阳穴。这几日来她睡不好也吃不下,为自己的大女儿哭红了眼,又为自己那远在边疆的丈夫和儿子们感到担忧。
她不禁开始怀疑起很多事情。譬如这是否是首辅的一个设局?目的就是要挑拨皇帝与武将之间的关系,再趁机将兵权转移到他人手里?若不然,为何时间处处那么凑巧?
可硬要说来,首辅不会做这等过分显眼之事。这不符合那阴险小人的作风。
但硬要说这是巧合,那金夫人是不信的。这背后必有蹊跷,但她越是想,越是觉得惶恐不安,心脏也跳个不停。
不行。不能再想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撑着头,坐在窗前的圆桌边叹气。窗外阴沉沉的,时不时传来些许诡谲的鸟啼。
有几声轻叩在门上响起。
“……进来。”金夫人应道,坐直了身子。
一个漆黑的身影从门口走来,掩面遮脸,头发扎绑成发髻,腰侧还别着柄银纹长刀。
“夫人。”那黑衣侍卫站在几步外行礼。“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拜见夫人。”
“不必拘礼。”金夫人摆手。“有劳你们。”
那锦衣卫紧跟着又说了些什么,都是些走过场的官话。金夫人觉得自己一定是缺觉久了,注意力都有些分散。
皇帝遣派了锦衣卫前来都督府巡逻,虽美名其曰是防止刺客再出现,但这怎么看,都像另一种监视。
金夫人一边迎着,一边悄悄的伸手下去,在自己的腿侧稍用力的拧了一把。有外人在府上,还是称得上是皇帝亲信的锦衣卫,她不能安心休息,要集中。
“今晚的夜巡也有劳了。”她说道。“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叫人马上来寻我。”
“是。”
等那锦衣卫行着礼出门去了,女人才长叹口气,侧头看了眼烛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晚也是很漫长的一晚。
都督府西侧库房,靠近角落的地方,一个身影飞快的掠过,随即又混入了黑暗之中。
李承湛单手紧抓着树上的枝干,利用夜色和黑衣把自己的气息压到了最低。他站在高处眯着眼看,扫视着那些厢房和走廊上提着灯笼的佣人位置,又看向屋顶上驻守的两个黑袍银腰带锦衣卫,面具下的嘴角不屑的撇了撇。
季长渊留守等候探子消息,而李承湛选择独自前来摸都督府的路。他大抵知道个七七八八的方位,但想要找到存放兵图的地方可不容易。
本来夜莺就是该告诉他兵图和阵图藏在都督府上的哪个位置的,但那蠢笨的家伙却在他们来京城后失去了联络。李承湛不想冒险继续久留这动荡不安的地方,也不想把一切都赌在一个生死不明的探子身上。现在进出城变得更难了,他得快些行动,不然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危险。
他注视着房顶上的锦衣卫转过身去,利用短暂的视觉死角,滚进西厢房的走廊,潜藏到假山后,将自己的身形再度遮掩。
吃着朝廷官饷俸禄的走狗。李承湛撇着嘴想道,侧头一眨不眨的紧盯着屋顶上的锦衣卫。也是,出了这么大事儿,朝廷可不得盯着点都督府么。不然要是边疆那疯老头为了自己的女儿掉头打进京城来,那可怎么办?
又是一个视觉死角,李承湛从假山后飞身跃起,藏进回廊的拐角。
他沿着安静的走廊疾驰,足下一丁点声响都没有。这对于像他这种体型的男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自打李承湛从十二岁起就被扔到蛮荒之地摸爬滚打开始,他就习惯将不可能的事变成可能。
他听见了佣人们的脚步声,往回廊旁跃去,单手擒住屋檐,利用房檐的倾斜面制造了一个颇为危险的盲区,屏息藏匿。
两个佣人走了过去,李承湛没急着落地,而是微微探头出去,想看清楚四周。
他大抵能确定方向。最灯火通明,把守最重的地方,应当就是都督夫人的住处。卧房应当和书房挨的很近,也就是说,只要往最危险的地方走,成功的概率就越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承湛大概确定了一个路线。他翻身下了房梁,跳出回廊,开始绕远避开视线,快步前进。
不得不说,李承湛有的时候觉得自己身上真是从没发生过一件好事。年幼时他因为犯下重罪而被驱逐出家族,被独自丢弃在蛮夷肆虐的荒地上自生自灭;好不容易含着血恨活了下来,如今想要推翻废王,前来窃取他们作战用的兵图和阵图,结果又碰上了这等朝政乱事,赶上了把守最严格的时期。
李承湛觉得,可惜自己不是个酸文人,说不出什么大词大句,不然高低得留下洋洋洒洒几页纸,控诉天道不公。
他伏身掩藏在草丛里,隔着花园里的绿叶丛窥探方位。再往前走的那两间屋子,门口各有一人把守。哪个是卧房,哪个是书房?
答对了,他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答对了,他好像也能得到个不赖的东西。
李承湛是个浑人,他并不介意有夫之妻,也不介意强势的女人。
若是季长渊在这儿,李承湛有十足的把握相信那小子定是又要以训斥的口吻对他说教了。
他卧在藏身处,静静地思考着。
忽的,有人打着灯笼从走廊拐角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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