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毕竟要了解以后才是真喜欢嘛。舒星笑了:可世界上还有谁会比叶总更了解你呢?不可能了嘛。
江依笑着站起来:在屋里抽烟味儿还是太大了,我出去抽完再进来。
出去前她去枕头下把手机拿了,她觉得叶行舟今晚还会给她打电话。
果然,站在走廊一根烟还没抽完,捏在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江依接了:喂?
叶行舟带点阴鸷的声音传来:舒星怎么样?
还行。江依说:比我想象得适应。
我突然找人把舒星送来,你是不是很惊讶?
这问题你昨晚打电话就问过了。江依淡淡的说:我不惊讶。
她是真的不惊讶。
也许因为她早就习惯叶行舟了,一意孤行,有恃无恐。
叶行舟说:放心,舒星不会给你掉链子的,她叫你依姐是不是叫得很顺口?我嘱咐她哥,让她来祝镇前练了好几天。她问江依:我有心么?
江依:谢谢。
叶行舟难得笑了声,不过是那种很冷调的笑:你跟我说谢谢?
江依夹在手里的烟很久没抽了,望着夜色没什么表情:好吧我收回。
叶行舟说:你知道舒星她哥,真是我很重要的客户,你帮我看好舒星。
江依说:我知道。
叶行舟说了句:等你回来。就把电话挂了。
这时江依手上的烟灰已经很长很长了,掉到她红色高跟鞋露出的脚背上,烫得她一抖。
她回过神来,这才又对着烟抽了一口。
虽然叶行舟做什么她都不惊讶,但按她自己的想法,肯定是没想到叶行舟会把舒星送过来的。
她觉得叶行舟这招很妙。
叶行舟现在肯定知道祝镇有个郁溪,跟江依关系挺好的,好到江依不肯提前回邶城,哪怕冒着惹她生气的风险也不肯。
可叶行舟只是把舒星送来了,然后轻飘飘说一句等你回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时身后的门开了,吱呀一声,舒星探头出来:依姐,我能涂点你的指甲油么?
江依笑笑:行啊,你随便玩。
这会儿灯光这么暗,可舒星一张脸青春无敌的,无论多暗淡的地方,都在闪闪发光。
江依盯着舒星的脸,觉得叶行舟跟她想法一样
舒星一来,江依就该知道,那种正常的青春的悸动的恋爱,早就已经离她们很远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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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郁溪陪舒星上山的时候,舒星还是穿着露小腿的白裙子,郁溪看了眼,没说什么。
山上的时光不难熬,舒星画画,郁溪咬着草刷题。
这草昨天江依也尝过,江依说甜,郁溪就觉得这草更甜了点。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上的云,由深深浅浅,变成浅浅深深。
舒星叫她:喂。
郁溪抬头。
你刷题真刷得很专注啊。舒星笑着问:你是学霸么?
郁溪说:一般。
她在祝镇考第一没什么,她知道到了邶城,一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舒星说:你话真少。
郁溪:从小习惯了。
舒星托住腮:我问了你那么多问题,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郁溪看了一眼。
舒星抬手晃晃:依姐的指甲油,我涂好看么?
郁溪说:还行。
舒星人白,涂这种张扬的颜色不难看,只不过相较于江依的风情,是一种简单青涩的美。
舒星索性把画笔放下了:画累了休息会儿,来嘛,随便问我点问题,难道你什么都不好奇的吗?
郁溪沉默一瞬:问题倒是有一个。
本来不想问的,因为有打听隐私的嫌疑,可这问题一直在她心里盘亘不去,现在舒星又催着她问。
她张口:江依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舒星低头就笑了。
郁溪咬着草看着她。
舒星笑了一会儿抬头:郁木头同学,我是让你对我好奇,没想到你她问郁溪:你是不是喜欢依姐?
郁溪挺坦诚:是。
从小生活在小地方的好处是,外界的繁华喧闹没进来,外界的弯弯绕绕也没进来。
有时候舒星看着郁溪一双清洌洌的眸子,真像看到一条没被污染过的小溪。
舒星托腮看着郁溪:你对溪姐是哪种喜欢?
郁溪:想亲她的那种喜欢。
舒星笑得停不下来:那郁木头同学,我问你啊,xing冲动和喜欢之间有什么区别?
郁溪不说话。
老实说她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
舒星说:喜欢一个人,至少得建立在了解她的基础上,你看你刚才这问题问的,显然一点也不了解依姐,对吧?
郁溪还是不说话。
嘴里的一根草,从圆咬到扁,深深浅浅全是齿痕,甜蜜的汁液吸完了,苦涩的汁液溢出来。
依姐以前啊舒星想了想:你见过比依姐更漂亮的人么?
郁溪摇头。
没见过就对了。舒星笑着:我也没见过。她瞥了郁溪一眼:别喜欢依姐,没用的。
郁溪问:为什么?
舒星又想了想:大概因为以前依姐有很多客户?你知道人如果见得太多了不是有那么句诗么?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郁溪思忖了下这句诗的意思:她以前有过很喜欢的人?
也不是吧哎呀我也不知道。舒星说:我只知道很多人喜欢过依姐,依姐从没动过心。
郁溪忽然说:如果我是不一样的那个呢?
舒星看了她一眼:你不会的。
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真正不一样的那个人在邶城。
郁溪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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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郁溪回台球厅的时候,看到江依又站在门口抽烟,她今天穿一条苔藓绿的裙子,比鲜草绿稍微暗一点,像经过时光之河的磨洗,细细一条带子系在修长脖子后,那种暗绿衬得两边肩膀更白。
郁溪想起舒星的问题你见过比依姐更漂亮的人么?
郁溪觉得她一辈子都不会再见比江依更漂亮的人了,也一辈子都不会再见比江依更有风情的人了。
哪怕她以后会走出大山、走向邶城、走向广袤天地。
哪怕她现在才十八岁,以后还有漫漫岁月可期。
在她年轻的心里,却已经提前预知了这个答案。
江依主动跟她打了个招呼:哟,小孩儿。
郁溪总觉得,自从舒星来以后,江依对她好像稍微放松了点,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轻声问:怎么连续两天站外面抽烟?
江依瞥她一眼,默了一瞬,才懒洋洋说:大概要下雨了,屋里闷得很,出来透透气。又问郁溪:舒星今天没跟你一起过来?
郁溪点头:她说太累了,回去洗澡休息会儿。
江依问:是你送她回去的吧?
嗯。郁溪说:我帮她背画板。
那就好。江依似笑非笑的看着郁溪,抬起指间的烟抽了一口,烟嘴上一个斑驳的红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