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溪摇头,心里的话就被晃了出来:昨晚我还以为舒星是你女朋友。
江依笑得花枝乱颤:哪只眼睛告诉你的?
郁溪挠挠头:就她睡你床上。
你也睡过我床上啊。江依眨眨眼,又笑着说:我怎么会跟这么小的小孩儿谈恋爱?
我也想过她可能不是你女朋友。郁溪说:你俩单纯就是睡了。
江依笑得更厉害了:你的意思不谈恋爱、光睡这么小的小孩儿就行了?哎哟想想就跟犯罪似的。
郁溪:几岁?
江依笑得停不下来:嗯?
郁溪重复了遍:我是问几岁才能跟你睡?
江依瞥她一眼,一抹笑意还挂在唇边:小孩儿你是不是对成年有什么误解?成年不等于你脑子里得塞满黄色废料。
郁溪:黄色废料是什么?
江依:就是现在你脑子里的东西。
郁溪:哦。
越说越没谱了。走到一个分叉路口,江依指指另一边:你往这儿走。
郁溪:干嘛?
去书店再买本书啊习题集什么的。江依说:陪舒星去山里写生其实没什么事儿,你多带点,不然赶不上你刷题的速度。
等郁溪买完书回台球厅,里外打扫了一遍,就到舒星约好来找她的时间了。
舒星挺准时出现在台球厅门口:郁溪?
郁溪把习题集收进双肩包里:走吧。
她往最边上那桌看一眼,江依拎着球杆站那儿,随便一杵就像棵亭亭玉立的柳树,一个小混混在给她讲笑话,江依笑得前仰后合的。
看都没往她这边看一眼。
郁溪抿抿嘴,她想叫,又不知以什么样的立场来叫,倒是舒星喊了一声:依姐。
江依笑眼如丝的向这边望过来。
舒星问:你真不跟我们去山里啊?空气应该很好的。
江依举起手里的球杆晃两晃:我得打球。
舒星笑:你还挺投入。
江依点点头,没说什么了,刚好轮到她打,俯身动作慵懒,出杆却利落,漂亮的一杆进洞。
哇,依姐可以啊。舒星笑着叫郁溪:我们走吧。
郁溪带着舒星上山。
她从小跟着外婆住在镇边的村里,八岁才搬到镇里,这附近的山她都摸得挺熟,听舒星说要写生一些不常见的植物后,她想了想,带舒星去了座植被茂密的山。
舒星背着画板走得气喘吁吁的,一看就是不常走山路的。
郁溪想了想,伸手过去:我帮你背?
舒星边喘边笑:可以吗?
郁溪点头:嗯。
画板背在她这个走惯了山路的人身上,轻飘飘的,好像一点重量都没有。她走在前面,舒星跟在后面,她时不时回头看下舒星有没掉队。
一直爬山顶,钻出茂密的植物丛,郁溪才看到舒星腿上,被灌木划得全是红印子。
想到以后带舒星去的,都是植被这么茂密的地方,郁溪出声提醒:以后最好穿裤子,牛仔裤。
舒星今天穿一条白裙子,什么印花都没有,质感看起来却有点好,和郁溪身上的白T恤、江依身上的花裙子,质感都不一样。
舒星笑着说:我夏天喜欢穿裙子。
裙子的确适合她,露出光洁小腿,白皙纤长。
像什么呢,像那种挺高级的鹭。
舒星这样说,郁溪就抿抿嘴没说话了。
她只是在想,还是因为吃得苦头不够多,才有任性的资格。
像她们小时候在山上捡松果干活,一天在灌木丛里钻来钻去不知多少次,就算再喜欢穿裙子,也把牛仔裤当救星一样鬼哭狼嚎穿上。
好在舒星也不是那种特矫情的女孩,一到山上看这么多没见过的植物,眼睛都亮了:来祝镇真是没来错!
她兴奋的把画板架好,郁溪就在旁边找了棵树靠着。
感谢江依提醒,让她现在有题可刷,不至于太无聊。
郁溪很久没上山了,这会儿觉得比起镇里,还是山上舒服,凉风习习,莺飞草长。
她看看周围,有那种她们小时候经常含在嘴里的草,长得跟狗尾巴草有点像,不过杆是中空,一吸能有微微泛甜的汁液流出来。
郁溪咬着草,咬到完全没甜味了也没想起来吐,她刷题总是很专注。
不知过了多久。
喂。
郁溪抬头,看舒星笑盈盈望着她。
你在吃什么?
郁溪:草。
我知道是草。舒星笑着问:什么草?
郁溪:不知道。
她们从小就管这叫草,也没人深究过学名叫什么。
舒星又问:什么味儿?好吃么?
甜的。郁溪说:你应该吃不惯。
甜的我怎么吃不惯?舒星来了兴趣:我能尝尝么?
郁溪就在身边采了根,走过去递给她,又走回树下坐着。
舒星对着草杆吸了一口:有点涩,有点苦。
郁溪不意外:就说你吃不惯了。
她把头低下去,舒星又问:你在写什么?
奥数题。
奥数题?舒星问:高考不是考完了么?
嗯。郁溪说:我想考的专业,数学更好一点比较好。
你想考什么大学啊?
邶航。
一听还以为你想当空姐,不过空姐不需要数学好吧?
不当空姐。郁溪说:想造飞机。
舒星很真挚的说:哇厉害。
郁溪笑笑低头,又没话了。
傍晚时分,郁溪带舒星下山。
虽然郁溪帮舒星背着画板,舒星依然比上山时喘得更厉害:原来下山更累。
老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就是这么个道理。
植被茂密的地方路就更滑,像舒星这种没走惯山路的很难掌握平衡,啊一声差点滑倒。
郁溪说:我扶你吧。
舒星又露出那种笑:可以吗?
郁溪:嗯。
两只年轻的手牵到了一起。
郁溪从小性格就挺独的,没有过什么要好的女生朋友,别的女生牵手上厕所这样的场景,在郁溪这根本不存在,直到不久前她第一次碰到江依的手,才第一次有了感觉
女人的手可真软。
这会儿她牵着舒星的手扶她下山,却满脑子都是江依的手。
舒星的手也很软,不过是年轻的带弹韧的那种软,不像江依,江依浑身似柳枝,手也软得跟柳叶一样没骨头,握在手里都不敢用力,怕碰碎了。
舒星感到郁溪握她手的力度轻了轻:在想什么?
郁溪沉默摇头:没想什么。
等两人下山的时候,夕阳已经半落山了,刺眼的光芒消失,变得暖金一片。
郁溪背着画板往台球厅走的时候,没想到外面站了一个人。
丝丝缕缕的头发,被暖色的夕阳染金,轮廓也被勾勒的暧昧而温柔,一手架着胯骨抽烟,另一手搭在腰上,随意一站就美得像幅。
郁溪一步蹿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