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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怎么,你又觉得新鲜了?”
“是啊,我没见过,感觉有点像民国时期的那种包车,但是比较先进。”
“......”不知怎的,林南朝忽然想到集市,大概还有半个月,高坪就会有不少外地人来这摆摊。
他微微抬起了唇角,心想到时候这人不得新鲜坏了。
“一会坐112不要坐到终点站。”林南朝不放心,又和他嘱咐了几句,“终点前一站下车,嫌麻烦就去高架桥那下面,有拼车的,大概就二十来块。”
“行,知道了。”夏遥低头回消息,他似乎不爱打字,键盘没敲几下就按下了语音键:“还没呢,我才刚出发。”
“什么时候到?保守估计两三个小时吧。”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急促又短暂的鸣笛,一辆摩托车从他身旁擦肩而过,林南朝眼快抬手拉了一把。
与眼梧“你妈个比,走路中间干什么!”那驾驶员用温州方言粗鲁地骂了一声。
夏遥其实没走路中间,那司机在找茬。
林南朝无声蹙起眉,把夏遥拉到里侧。
他本以为夏遥会埋怨,谁知道他问了句:“‘他什么意思?他刚刚是在骂我吗?”
林南朝:“......”忘了这人听不懂了。
他突然想逗逗夏遥,故作正经地答道:“没骂你,你好的意思。”
夏遥抿唇,欲言又止。
“怎么了啊?”林南朝没忍住,尾音带些发颤的笑意。
“没什么,就是觉得.....”夏遥垂下了手,在衣摆上摩挲,“你们这里人,打招呼好凶啊。”
第15章 P-Ⅰ-8
把夏遥送到车站,林南朝回家补觉,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
他做了个梦。
他梦到自己在周五那天照常放学,坐公交回到小镇,林海还是来车站接他了,然后笑盈盈地问他累不累,学习压力大不大,有把握考上自己想去的学校吗?
梦里他在高三那年没去参加比赛,爸妈也没因为空难去世,拨出的号码也有人接。
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林南朝醒来那一刹那,好像还能感觉到林海凑在他耳旁说话的气息。
霎时间,房间所有微小的尘埃颗粒好像都急匆匆地往林南朝身体里灌,直到注满胸腔,让他被窒息感包裹全身。
卧室没开灯,他抬起手伸向虚空,试图荒唐地抓住点什么,可能感受到的只剩指尖泛凉的冷意。
渐渐地,他放下手,掌心覆盖在眼前——
“不能这样下去了啊林南朝....”
已经过去四年了,你还要待在这个樊笼里待多久呢?
...
他浑浑噩噩地起身,开灯,想去厨房给自己煮个面吃。
“咚——”
还以为是幻听,林南朝走到楼梯口停下了脚步,敲门声又缓缓传来。
有人来他家了。
*
夏遥是去接老朋友的,闻可这次来温州主要还是为了取景。与闻可同行除了几个相互认识的老友,还有一些工作同事。
到酒店后,闻可一个变脸,扑向坐在床沿的夏遥:“儿子,爹可想死你了,你不知道我在剧组受的什么气,每天过得什么苦日子......”
夏遥被他捂得发不出声,只能隔着衣物依稀听出一句闷闷的:“哎,挡着我屏幕了,起开。”
“剧组不是导演最大么,还有人敢跟你叫板子啊?”夏遥在打游戏,眼睛没往他身上瞥一眼,自顾自地说道。
“架不住一些一线明星有脾气啊,迟到都算好的,要不然就是不肯受苦的,你说他们凭什么火呢?”闻可来气了,“我的好兄弟,你真的不考虑进娱乐圈吗?”
夏遥皱起眉头:“啧,再说这件事我直接打车回镇上啊。”
“行行行。”闻可握紧拳头,“上一个电影杀青了,这几个月刚好闲着没事,等我再让我哥帮我物色物色几个演员,诶你眼光不挺高的吗?要不你帮我看看?”
刚好一盘游戏结束,夏遥终于舍得赏给他一个正脸:“行啊,下一个拍什么剧本啊?和我说说外貌长相之类的。”
“帅得很牛逼就是了。”
闻可拿出平板,夏遥指尖触到屏幕,左右翻动着,眼里却没什么波澜:“还行吧,都挺好看的...”
这意思就是好看得很平凡,不惊艳。
闻可眼快,见他很快划过了杨绪的照片,口吻慌道:“等等等....杨绪你也觉得一般?”
“都差不多吧。”夏遥问,“怎么了,你是他粉丝啊?”
“那倒不是,只是杨绪是圈内的新宠儿,娱乐圈新晋顶流,综艺广告接到手软了,而且长得确实牛逼啊!”闻可觉得夏遥眼光怎么比天还高呢,“这你看了都不心动,亏你还是个gay。”
“我可去你的。”夏遥抬起臂弯碰了他两下。
不知怎的,他又想到林南朝了。
这次是早上出门那会,看见他靠在门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栗着,侧颜轮廓里的每一处弧度都刚刚好。
他记得那时候外头其实挺热闹的,家门口有走过的路人,偶尔还能听见隔壁养在后门的鸡在打鸣。林南朝单是站在那,冷漠和凋敝感就显现出来了,与周遭格格不入,和画里的人一样。
“想什么呢?”闻可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一个比杨绪好看的人。”
“我草,能让你觉得好看的?谁啊?我认识么?”
“肯定不啊,他又不是演员。”夏遥不太想和闻可聊林南朝,“行了,这都八点了,还去不去酒吧了?”
“没劲,走吧,和隔壁邵羡老江他们发个信息。”
“行。”
*
晚上十点,夏遥他们一行人叫了个车,来到了一家名叫“醉梦”的店外。
蓝色牌灯在黑夜里并不刺眼,门外站着一名接待生,招呼着人进门。
酒吧里的灯光斑驳陆离,像几块斑斓的暗色玻璃注入了绯红碧绿的色调。
越往里走越喧腾。
“嘶,我怎么觉得……”江博然双手插兜,小声地贴在闻可耳边,“这儿这么不对劲啊……”
邵羡也跟着附和:“我也觉得,怎么感觉这里的空气我闻了好像都过敏?”
“有吗?夏遥找的,应该不会吧。”
江博然又问:“夏遥,你来过这么?”
“没啊,第一次来。”夏遥转头,“怎么了?”
邵羡咽了口唾沫:“你不觉得这儿很怪吗?怎么全是男的啊?还有相互搂着腰的。”
此话一出,除了夏遥,其余三人全都僵在原地。
江博然:“草……”
邵羡:“草?”
闻可:“草!夏遥你他妈……订的是家gay吧?”
夏遥:“…………!”
“真的假的?”他立刻观察了一下四周,心虚又慌张,目光最后定格在桌球旁的那几个兔女郎:“那、那不是有女孩吗?”
三人:“……”
很好。
四个人里唯一一个弯的,是最后发现这是家gay吧的。
“我他妈也不知道啊,看我做什么。”夏遥避开几人看上去能随时把他就地正法的目光,“反正定的是包厢啊,在里面又没人看见你们,再说谁说gay吧就只能gay来!”
闻可皮笑肉不笑:“什么时候看上哥几个的,准备把我们掰弯了是吧?”
邵羡嗤笑了一声:“哈哈,夏遥你就说说,我们三个里你看上谁了吧?”
江博然没跟着起哄,倒是自嘲了一句:“行了,还站这干嘛,让别人以为我们两两配对?”
“谁跟你们配对。”夏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们能别恶心我吗?”
闻可挑眉,气笑了:“我靠,到底谁恶心谁呢,你是不是就自己寂寞了想来找乐子,但不好意思和我们说啊。”
“你可拉倒吧。”夏遥语气不屑,“就你我都还看不上呢,我还来gay吧找?”
闻可:“……”
明明没什么毛病的一句话,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跟骂人一样?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