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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是这么说,凌凡还是有些不放心,生怕夏遥因为这个和林南朝有什么矛盾,以后在剧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停车位旁边是一面铁栏门,一位年轻小伙从里头出来,咯吱窝夹着一摞纸,直接接过了凌凡手里的行李箱杆:“夏老师来了啊?叫我小吴就行,先在我这签个到,我带您去熟悉剧组环境,行李我让人给您送到酒店去。”
夏遥点头,利落地在递来的表格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顺带帮凌凡的名也写了。
“行嘞,这边走。”
小吴带他们来到一条老街,街边两侧摆着一些小摊,炒面、凉皮、烧烤……每个摊面上都不算干净,包菜的碎叶,酱料的滴渍,摊主围裙上的脏污………但色香味俱全。
“这些是群演吗?”夏遥问。
“对,这儿其实是政府要废弃改造的区域,据说过两年就要拆迁了,人烟稀少,闻导说想写实一点,就去市中心的夜市摊请了他们来当群演,他们做的小吃是有两手的,剧组那么多人也给他们提供了生意,我有时候累了就直接在这买了带回酒店,省时省力还省钱。”
凌凡跟在后面,把随身包里的披肩给夏遥递过去:“你一天没吃饭了,等会要不要去买点?”
“再说吧。”他看凌凡双肩缩着,交着臂,手心来回摩挲着胳膊,“你自己披吧,我不冷。”
他很抗冻这事儿凌凡知道,但开机在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感冒了耽误拍摄进程落人话柄就不好了,凌凡正欲劝道,一旁的小吴就插嘴:“夏老师你还是穿上吧?前面的居民楼里可比外面冷。”
凌凡一听,也不管他拒不拒绝了,强制性地为他披上。
“什么意思?”
“诺,就那栋。”小吴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矮楼,“他呀有八层,他前面那栋只有五层,常年被挡着,晒不着太阳,而且里面还没刷漆,风从楼梯间的窗户里一吹就冷飕飕的。”
居民楼前还有座公园,休闲区旁有道长廊,秋天的藤蔓都衰败了,缠绕在柱子上像海里的水草,丑陋又死寂,还泛着草腥味。
“剧组的化妆间,休息室都在这个单元楼。”小吴随意地介绍了下,而后走向身后那栋楼,进入室内,用力地跺了跺脚,整个楼道间回荡着跫音,感应灯倏地亮起,在夏遥脸上映出一片光。
“这栋楼是主要拍摄区域之一,比较暗,您看着点路。”
楼梯边上的铁栏已经绣的不成样,台阶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凌凡念叨了一句:“小心点走,这要是摔了不得痛死。”
墙角的水泥层有些脱落,墙面上贴满了小广告,稍微有些空隙的地方也用记号笔写上了“专业开锁”“家具商城”的联系号码。
“闻导找的地,也太符合了。”凌凡不禁感慨,“烟火气有了,贫苦条件也有了。”
“贫苦?”
“这还不苦吗?对比剧本里李鑫被调换的那个人生,差距实在太大了。”
夏遥觉得还好,凌凡说的条件是贫,至于苦,剧本里的时念念,在遇到李鑫之前,日子也算幸福。
小吴看了下手表:“挺晚了,剧组还租了别墅区,离这开车也要十几分钟,就不带您去看了吧?我送您回酒店早点休息。”
“不用送我了,我想在这逛逛。”夏遥说,“你还有事吧?先去忙。”
“诶,是,我还有表格没打出来,那我就先溜了,酒店要是有缺的生活用品,您让助理在剧组群里提一声就行。”
“好。”
半小时后,一个电动三轮车摊子旁,搭的红色帐篷下,坐着两位新来的顾客。
“有些东西还得是本地吃,我在庆城吃瘦肉丸就不是这个味道。”凌凡点了重辣,还是觉得不够意思,又往里加了辣椒油,“就是太清淡了。”
夏遥喝了口汤:“嗯,一般般。”
“不是,我说他清淡不是说他不好吃的意思。”凌凡赶紧辩解,想了想又觉得他这嘴挑的,一般应该算是很好的评价。
“噢,我说他一般是真一般的意思。”
凌凡:“……”
这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旁边的老板娘听见,那阿姨露出失望的眼神,泄气般地笑了,用温州话说了一句:“你嘴很挑啊。”
凌凡蒙了:“什么?”
夏遥:“说我说的对。”
老板娘:“……”
“我喜欢吃面粉多一点的。”夏遥也同样用温州话回,在凌凡呆滞的目光下他开口,“你肉给的太实诚了。”
老板娘摆手:“难怪嘞,那你可以去高坪,他们那的做法就是面粉放的多,还有拉面也不错的。”
“嗯,是。”
温州话和普通话搭不着边,说是天书也不为过,凌凡手悬在半空,顿顿地问:“……你什么时候学的温州话?”
“我就只会一点。”夏遥忽然觉得自己可以再多学学,这样以后凌凡唠叨他的时候,他就可以用温州话回,还能用温州话骂人。
“吃完没?吃完走了。”
凌凡喝完最后一口汤:“你都没吃几口,太敷衍了啊,再多吃点,玲姐可给我任务了,说要是这趟回去没长胖五斤,她要考虑给你换个营养师当贴身助理了。”
夏遥起身,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少了你的牢骚,那对我来说不是好事吗?”
凌凡:“……”
第6章 N-Ⅰ-6
与此同时,闻可在离剧组五公里外的五马街吃着火锅。
不是鸳鸯锅,是用固态酒精块烧着的小铁锅,汤头主打一个鲜字。闻可逛了两天算是看透了,温州人的口味啊,就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柔得不行。
反正不管吃什么,老板说重辣,他是尝不出一点儿“重”味。
“我要在这待几个月,回庆城了会不会变得吃不来辣了?”闻可箸尖夹起豆皮,放在干碟里沾了沾,放入口中,“好吃是好吃,就是没劲儿。”
赵尚景坐在对面,喝着龙井茶:“正好养养胃,刮刮油。”
“也不知道夏遥和林南朝怎么样了……”闻可心虚地碰了鼻尖,“你说林南朝他对夏遥到底什么心思?想求和?还是就打算当普通朋友啊?我是真不想夏遥那傻子第二次在他这栽跟头。”
“这我哪知道。”闻可在他耳边念的这几天,他猜也能猜出夏遥和林南朝的关系,虽然不了解他们的过去,但既然闻可没和他详说,那他也就点到即止。
但人嘛,哪有不八卦的?
“所以林南朝真是夏遥初恋?”
“嘶……如果初恋指的是第一个喜欢的人,那算是吧!”
热气氤氲在眼前,赵尚景脱掉外衣:“老实说,当初可是你推荐夏遥饰演李鑫这个角色的,你没拿电影当他俩的调情剂吧?”
闻可正在咀嚼,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缓过神来一下急了,掌心有力地拍在桌面:“天地良心,我一开始真不知道墨总会把林南朝请来当画替!我怎么可能拿你的原创剧本乱来?”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不信我啊。”闻可口吻添了一丝抱怨,“我当时还找凌凡试探了下,要是夏遥不想因为林南朝左右情绪,我都已经做好了得罪墨总的打算了……而且夏遥试镜的时候你不也点头认可了吗?”
“试镜毕竟是试镜。”赵尚景一直觉得夏遥面相有种忧郁的文艺范,不太符合剧本里疯批扭曲的李鑫,把那句“其实我心里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咽了回去,“算了,定都定了,吃完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在酒店围读。”
“行啊。”闻可手机在桌面震移,来电显示夏遥,他一下瘪了气,做出一个“嘘”的手势,接通电话,“怎么了?”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和林南朝住在酒店同一层楼,而且就在隔壁?”
……
几分钟前。
凌凡和夏遥上了电梯,等到了21层后停下了,电梯门打开,凌凡大概是被他那句“少了他的牢骚算是好事”给刺激到了,硬是憋了一路没说话,直到要分开才叮嘱一句:“早点睡觉!不要熬夜!”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