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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夏遥四年了都忘不掉。震惊之余他又有些担心,他家艺人不会终身不娶了吧?以后他到了年龄不得不退休了谁在他身边陪着他呢?这得多孤独啊?
正好经过一个红绿灯,凌凡稳稳刹住了车,他试探性地问了句:“那你对她……?”
晚风吹动一旁白杨树的枝叶,簌簌碰撞的节奏穿在无序中,夏遥好像又听到了关于那个夏天的声音。
对林南朝么,就像那个夏天一样,忘不掉,也回不去了。
他说:“对他什么?绿灯了。”
他入圈以后,夏玲教他第一件事就是不谈真心,不吐真言,实在不行就装傻。
凌凡拍了下方向盘,别扭地道出一句:“还能是什么!你是不是还对喜欢那女孩呢?”
余光中的白杨树越来越远了,凌凡开动车子,夏遥的声音随着呼呼的风声愈弱,像慢慢被一个无朋的黑洞吞噬:“不喜欢,我讨厌他……非常、非常……”
凌凡悬着的心也跟着他的声音落下了,他松了口气。只是他听着夏遥的声音好像非常难过,酒劲上头情绪是会更敏感些的,这个时候好好帮他疏解一下应该问题不大,实在不行和玲姐汇报一声,帮他多接点爱情剧本,人总要向前看吧?
凌凡这样想着,偏头望去,夏遥安静地闭着眼,已经睡着了。
*
翌日,龙湾机场。
飞机外的夜景逐渐凝成集成芯片的模样,夏遥在快要落地前关了飞行模式。
已经过去整整一天,“#夏遥初恋”这个话题讨论度还在不断上涨,他低头捂额,一旁的凌凡大气也不敢出。
“等会去买个胶带吧。”他说。
凌凡啊了一声:“怎么了吗?”
“下次我再喝酒乱说话……”夏遥咬牙切齿,字字都像是在嘴里狠狠嚼过,“你就把我嘴封起来,妈的,车里什么时候装的窃听器?”
凌凡干咳了两声:“我的锅……那天好像忘记锁车门了,私生现在这么猖狂了啊。”
“他们猖狂你第一天知道吗?除了微博那个音频,我还说了什么吗?”夏遥死死盯着凌凡的眼睛,“必须给我回忆起来,我现在感觉就是有一根绳子挂在我脖子上,随时能把我勒死。”
“真没了,你后面就睡着了,而且……网友们好像被我误导了,以为你初恋对象真死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你也没传出绯闻,就是有一个死去的白月光,大部分人还觉得你很深情呢……”
“我福你……”夏遥硬生生憋下了那句脏话,他一天没合眼,眼睛酸胀得不行,他揉着眼皮,“公司的公关呢?也喝醉了?这热度为什么下不来啊?”
“转发量太大了,冲浪的几乎人手都有份这个音频,阻止不了啊,玲姐让你不用操心,好好拍戏,她可以搞定。”
夏遥顿时觉得眼黑。
下机后,夏遥一双长腿走得飞快,凌凡差点没跟上。他鸭舌帽檐压得极低,等快到了出口才回头看了凌凡一眼:“剧组派了谁来接我?”
“不清楚,反正剧组的车有标志的。”
3号门附近记者围得水泄不通,周奕锦比他先出去,已经被一辆保时捷接走了。夏遥将冲锋衣的领口抬上了点,低头的时候能遮掩住半张脸。
“夏遥,请问能回答一下关于初恋的问题吗?”
“有人说你初恋是庆城艺术学院的校花,这是真的吗?”
“这段恋情你是被甩的那个吗?”
夏遥:“……”
凌凡臂膀挡在他身前:“不好意思暂不奉告啊,具体可以看工作室后续发的回应。”
人流太密集,夏遥又把自己捂得很严实,顿时觉得有些呼吸不畅。看到剧组标志的迈巴赫后,他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
车外的嘈杂瞬间消了音,他拉上挡光帘,摘下帽子,身旁的人看也不看,张口就骂:“什么叫我被甩了?这记者会不会提问啊?”
驾驶位上,林南朝今天穿得很素,头发像是刚洗过的很蓬松,戴着银丝边框的眼镜,指弯抬了抬镜腿,勾起笑,问了一句很寻常的话:“谁惹你了?”
进入后座的凌凡呆滞了一会,心想怎么是林南朝亲自来接机。
“没谁。”夏遥憋下那口气,稀里糊涂地还没听出声,还以为旁边是某个工作人员:“直接去剧组吧,我睡会,到了叫我。”
夏遥双臂交着,宽松的黑色冲锋衣被压得鼓起,他侧过脸去,下颌抵在衣领,脸颊上只剩下一道弯长的睫影。
林南朝抬手将车内的音乐声响关的小了点,歌声悠悠传来——来时如夏日去也匆匆……
——片刻错觉会觉得是暖冬……
夏遥听着这首歌旋律慢慢放松下来。在登飞机前他刚赶完一个广告的拍摄,这会困意如潮涌般袭来,意识只差一根线悬着的时候,歌声中传来一道无比熟悉的男音:“要上高速了,先把安全带系好。”
夏遥一怔,车厢内“仿佛迢迢长路,匆匆的一梦”的歌词仿佛顿时刹了音,他猛地睁开了眼,看向身侧那个人,表情像是见了鬼:“怎么是你?”
“反应过来了?”林南朝语气很轻,单手转着方向盘,高速入口允许通行后,他才偏过头看向副驾,悠悠地扬着调子:“因为我也想知道,你的初恋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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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陈奕迅《不期而遇的夏天》
第5章 N-Ⅰ-5
空气静默了一秒……两秒……像被罩在一个巨大的梵钟里。
“什么初恋?”夏遥干脆装死。
林南朝:“你是觉得我不会上网吗?”
夏遥:“……”
“我这车上绝对没有窃听器。”导航传来一句“距离目的地还剩19公里”,略微盖过了他的后半句,“所以,我很好奇我们大影帝啊,可以和我聊聊你的初恋吗?”
夏遥正在给闻可发信息,质问为什么接机的人是林南朝,听到这句话心脏又像被抽了一样,隐隐作痛。
大影帝?谁都可以说他事业有成,说他星途璀璨,唯独林南朝不可以。
夏遥像只敏感的毛茸茸的猫,心里胡乱地生气起来——他走这条路是谁造成的?为什么他像是局外人一样?凭什么?
“你真想听?”夏遥语气很差,本来被私生窃听那件事搞得就烦,再加上睡眠不足,整个人像处在一片低气压区,“行啊,你起码不会像那群讨厌的记者一样乱写,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
凌凡坐在后座流了身冷汗,他不清楚夏遥怎么突然就发朝他发火了,插了句嘴:“林老师没恶意的,夏遥。”
“没事,是我唐突了。”林南朝收起了方才玩世不恭的语调,“困了就在车上睡会吧,剧组有点远。”
他边说边把车里的暖气调的高了点,夏遥别过脸去,从林南朝的视野看去,只留下了一个气鼓鼓的腮帮子。
一个小时后,车开进了狭窄逼仄的老街,通过一条长道,来到了一片荒芜的街区,两排房车停在道路旁,应该是剧组提供给工作人员的。
林南朝开到了剧组租的停车位,侧眸瞥了眼熟睡的夏遥,正思忖着是让他继续睡还是把他叫醒,副驾那人就像是有感应般地睁眼了,声音呢喃:“到了吗?”
林南朝点头,从座位旁拿出一件外套:“再披一件吧,温州这两天降温了,很冷。”
夏遥岿然不动,觑见林南朝身上单薄的长袖:“你自己穿吧。”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头也不回地下车了,一阵穿堂风从外头瑟瑟地涌进,拂到林南朝的指尖。
“刚刚怎么了?”等下了车,凌凡才讪讪地开口,“怎么突然生气了?”
“我没有。”
“……你就差把我很不爽这几个字写脸上了。就因为林南朝问了你一句?”
夏遥跟他讲不通,摆手道:“没睡够很烦而已,没生他气。”
“以前也不这样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