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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让得以抬眼将视线停留在裴峥脸上,瞥见他眼底的乌青,和淡漠面容上丝丝的不耐烦。
不耐烦的话我自己量体温就行了,裴让心里叹气,还有别把我搂那么紧,背疼。
当然他是敢疼不敢言,好容易把体温计捂暖和了,裴峥的手又伸进来,把体温计取走。
裴峥的手有些凉。
“退烧了。”裴峥说,“早上喝粥,喝完我再看看你背后的伤。”
“谢谢哥。”裴让小小声感谢,他又变回那个看裴峥脸色讨生活的乖巧弟弟,被裴峥安排摆弄都毫无怨言。
他等待着裴峥治他离家出走的罪,而且大半夜的折腾也没让裴峥休息好——以裴峥的性格,肯定会不爽。
怎么说都还没高考,也没报志愿,他还得寄人篱下一阵子。
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勇气去跟裴峥吵闹甚至动手。
冷静下来后,裴让在心里狠狠地抽自己耳光,为让自己再清醒些。
而裴峥这边却还搂着他,探手过来将他下巴捏了,仔仔细细看他侧脸。
“脸上的伤也消肿了,到底年轻人,身体恢复力强。”裴峥说,似乎有调侃的意思,但裴让并没有从他脸色中感受到轻松。
果然还是生气了吧。
裴让垂了眼,等待裴峥接下来的惩罚。
裴峥撒开了他,“去喝粥吧,要我抱你去餐厅?”
那还是不用了。
*
裴让乖巧地按裴峥的指示照做。
而裴峥似乎忘记了惩罚这件事情,或者说他干脆就将昨天的事情翻了篇,一副要好好跟裴让过日子的安生样儿。
裴让为自己的想法打了个冷颤,裴峥不提,他自然也不会开口。
只是裴峥之后每天都到家,说是给裴让疗伤换药。
其实也没什么好换药的,伤口没几天就结了痂,洗澡的时候注意些,平时不去动它,就没什么大问题。
而且自伤口结痂后,裴峥也没有再去动裴让的衣服。
裴让该听话懂事地说一句,哥,你要不还是周末再回来吧,开车上下班也蛮累的。
不过裴峥没说什么,他也不好开口。
不睡一个房间了,这是裴让的自觉,裴峥本身也没有很需要他黏着,见他每次回自己房间睡,也默不做声。
有一点像是在冷战。
但裴让自认为自己的对待裴峥的态度一如既往,该笑的时候笑,该上手搂的时候上手搂,该撒娇的撒娇,该感谢的感谢。
没有动不动亲吻。
他也不是随时发.情的小狗,裴峥同样不重欲,以前的回吻只是逗他玩儿,彰显着成年人的游刃有余和年长者略带头疼的纵容。
所以他们这算什么呢?
在裴峥看不到的角落,裴让摩挲着自己偷偷打印出来的裴峥少年时的照片。
他有些不甘心,但事实告诉他,不甘心没有用。
他能做的,只是认清事实。
结痂的伤口疼痛已经减轻,但疤痕没那么容易消掉,他该吃一堑长一智。
二模的成绩不算低,紧接着完成三模考试,他就迎来高考。
倒计时快进入最后一个月,一切都快结束了。
*
按照裴峥的个人经验,他并不认为高考备考是多么紧张的一件事。
但为了迎合现在社会的风向,裴峥还是假装尽心地给裴让营造出一种良好的备考环境。
例如请阿姨每顿饭给裴让煲补脑的汤(这个很重要,因为裴峥挺喜欢喝汤),再例如每天不辞辛苦地下班开车过来这边,让裴让的备考生活不再孤立无援。
不过看起来这些做法并没有什么大用,毕竟他这住处环境就挺好的,家里还有阿姨帮忙操持家务,裴让只用每天规律地复习,又不用操心别的事情。
总得找点儿事情做,显得他这当哥哥的很有存在的必要,裴峥如是想。
这并不是因为裴让最近冷落他,令他感到不自在,而是……而是他乐意。
他乐意在裴让面前找存在感。
可是裴让晚上不跟他一块睡了,也不会没事对他动手动脚了。
这是青春期的荷尔蒙终于下了头?
裴峥应该感到高兴,他不用再陪小兔崽子玩这种没啥技术含量的情.欲游戏;他也有一丝遗憾,还没能来得及按照他原本构想的那样和这小兔崽子耍一通。
未成年,小孩子,真是麻烦。
裴峥又一次看着裴让的房门关闭,吨吨地喝了一整杯热牛奶。
可惜他早过了发育期,不然这每天睡前一杯热牛奶,他得窜到房梁那么高。
事实证明,喝热牛奶对失眠并没有太好的疗效。
但裴峥又不乐意吃安眠药。
好在失眠对他影响不大,顶多白天里犯困,他可以喝茶提神。
期间和伯父约了饭,本来是准备跟伯父谈一谈公司业务的发展,伯父却话锋一转,拐到了他身心健康方面。
“找不到守一也不要着急,把自己身体急坏了,那可就得不偿失。”
伯父张嘴就胡乱絮叨。
裴峥罕见地没有反驳,只问道:“林守一还没找着吗?这都快两个月了。”
“我这边当然没找着,我又没认真找。”伯父回答,“但林家那边也一点消息都没有,属实是稀奇。”
“现在林家已经报警,还另外花钱派人去西北。”严叔补充说,他和伯父对视了一眼,“并不排除林守一已经遇难的可能。”
“嗯,这样啊。”裴峥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他真没睡好,这会儿都想打哈欠。
“这不太像你啊,大侄子。”伯父挑事儿道,“终于移情别恋了?”
“我尊重他失踪的意愿,毕竟我跟他只是朋友。”裴峥并不上钩,“反正他也不在乎我担不担心,说断联就断联。”
再者,裴峥眼下也没心思担心这个。
他被家里养的小兔崽子吊着,心里七上八下的,又因为这小子经不起折腾,他也没办法再把人抽一顿出气。
目前只能自己气自己。
“我说,你真的在意林家那小子么?”伯父换了个方式询问,这回严叔倒不制止他多话,还给他剥虾,量不多,就一两只。伯父边跟裴峥聊天,边眼巴巴地盯着严叔,乞求能多吃两只。
裴峥给了肯定的答复,有理有据:“在意吧,我这小半辈子也没喜欢过谁。”
“但以你这德性,真喜欢谁而得不到,不会去打爆他婚礼车胎抢亲么?”伯父不依不饶,“你当时还去做的伴郎,得体到林家老一辈的封建专家都挑不出你毛病。”
“口口声声说要把人关起来,可也老老实实等到人家离婚再做打算。”
“大概率是真不上心了。”
伯父煞有介事地摇摇头,终于被严叔弹了额头,“别胡说八道。”
“伯伯,那你对一个人上心,也会把人想方设法关起来?”裴峥疲惫得不行,强打起精神来反问。
“我确实那么做过,不信你可以问你严叔。”伯父无所谓地耸耸肩,而后又被严叔弹了额头。
“行吧,你也确实做得出来。”裴峥没法反驳,“我就是太累了,他失踪以后,我这边就没消停过。”
他又想到裴让,这倒霉孩子。
为了不让自己猝死,裴峥决定加大力度治疗自己的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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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峥,你就嘴硬吧,谁能嘴硬得过你。
不出意外,晚上应该还有~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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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平常的一天。
裴让已经习惯裴峥每天回家正事不干,在书房飘来飘去阴魂不散。
好在他只看书,不出声。
裴让心安理得地把他当成一只幽灵。
至于幽灵的精神愈发萎靡,这不在他管辖的范围内,说声“好好休息”也算尽了寄人篱下的关心责任。
谁知今天裴峥有话跟他说:“我中午跟伯父他们聚了餐。”
裴让放下笔,洗耳恭听。
“他们说你考完了带你去奶奶那边一趟,就是去见老人家一面,不会待很久。”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