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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阿峥你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看这种家长里短比我还清楚。”林守一跌跌撞撞地起开两瓶新酒,直接把其中一瓶黑啤推给裴峥。
可能是我见多了“家长里短”。
裴峥认命地跟醉鬼碰一碰瓶,想了想还是给自己灌了一口。
好苦。
“不合适不如趁早放弃,你和湘芷都还年轻。”裴峥说,“我敢肯定,你爸妈对于传宗接代这事儿不会善罢甘休。”
“你会妥协,但湘芷不会,她什么性格,你比我更清楚。”
说到这儿,他们终于都沉默。
林守一不给裴峥强行倒酒,正自顾不暇。
裴峥只把黑啤喝完,就感觉自己头沉得抬不起来,还好他有房产在这附近,待会儿林守一喝趴下了,他再带林守一去过夜。
只是过夜而已,俩醉鬼又做不成什么。
“我替你向湘芷报个平安,你可别出门喝闷酒不跟她报备。”裴峥勉强撑坐着,胡乱把手机拎过来。
林守一已经在说醉话,反反复复抱歉对不起,没个基本的逻辑。
裴峥扫了一眼醉鬼,看他醉得瘫成烂泥,都不自觉扬起笑容——这个状态很适合抓回去,关起来。
大约还是少年时期,裴峥意识到自己喜欢林守一的同时,便意识到自己和他的不可能。
林守一那传统的大家族既复杂又简单,复杂在于人太多了,简单也在于人太多了。
这么多人的首要义务,就是将家族延续。
他要和林守一搞在一起,那便是真正意义上的断子绝孙。
林家不会允许,林守一也不会允许。
所以裴峥思来想去,把林守一抓回去囚.禁,是最有性价比的路径。
至少避免了这种鸡毛蒜皮的争吵。
奈何眼下不是最好的时机。
裴峥晕晕乎乎地将信息点击发送,没一会儿颜湘芷便打来电话。
他就知道,这对小夫妻互相惦记着。
没等人问,裴峥主动报了地名,简单寒暄后挂断电话。
正跟醉鬼林守一说着你老婆大概二十分钟后来接你,他手机又响了一遍。
“都说了是在某某酒吧,全市就这一家。”裴峥酒劲儿也上来了,没好气道,说完挂断电话靠着卡座歇一歇自己混沌的脑子。
到时候让林守一替他承受不跟人好好说话的怒火吧。
*
裴峥这是搞什么啊,不是说好不回家过夜,怎么还让他去接?
裴让听着对面的忙音,感觉到了深深的心累。
他原本以为是裴峥给他发错信息了,想打电话问问,结果被人没好气地一阵嚷嚷,似乎为他的磨磨唧唧而恼怒。
好吧好吧,看来是要去接了。
裴让看一看时间,晚上九点半。
好晚了,他还得打车。
裴让因收到裴峥不回家消息而高兴的心情,此时如被泼了冷水般发蔫儿。
他本想自己蔫儿一会儿,装作没有收到过信息也没有打过电话,让裴峥在外边烂醉如泥,晃出酒吧后被路过的大卡车撞死。
不过可惜现在卡车已经被禁止进入市区。
可谁让他收到了信息,也打过了电话,万一裴峥醉酒不断片,第二天酒醒发现他并没有照做,他肯定没好果子吃。
好烦。
裴让习惯性用左手抓了抓头发,一使劲扯到了伤口,疼得他眼皮直跳。
今天没有换纱布,他不太会,而且不想看到伤口的血痕。
深吸几口气,等到伤口的疼痛平复,裴让用手机打了车。
到冬天了,夜里的风扑过来也终于带了寒意。
裴让坐上网约车的后排,跟司机商量待会儿到地方的时候等一等他,他还会接人来坐返程。
省得到时候再打车。
地方也不是很远,加之路上不堵车,他半个小时后到了酒吧里。
酒吧安静得只有蓝调的背景音乐,裴让环视一周,在窗边的卡座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脑袋。
是喝醉了斜躺在卡座上的裴峥。
很明显裴峥对面应该有个伙伴,不过这会儿没有。
看着一桌子瓶瓶罐罐,裴让一是赞叹他哥真能喝,二是疑惑他哥到底是遇见啥事儿了这么喝。
但这些不该由他操心,他该操心的是如何把这个醉鬼搬到车上。
之前裴峥有抱过他,虽然他没印象。
裴让尝试了下公主抱,这醉鬼神志不清,没法把他摇起来搀扶。
不知是裴峥体重太轻还是裴让劲儿大,裴让感觉把醉鬼捞起来后没多少重量。
明明每次吃饭都很积极,怎么都不长肉。
裴让将裴峥往怀里又搂了搂,感受到了他坚硬的骨骼。
以及喝了酒,身上味道好难闻。
回去把他丢浴缸里,用茉莉花的沐浴露腌两遍。
*
再坐上车已经十点十五了。
裴让单手将手机锁屏,又稍稍挪了挪肩膀的位置,让裴峥的脑袋靠得更稳些。
司机帮他把裴峥弄上车,顺口问他这是他什么人。
“我哥。”
裴让回答,果不其然得到司机的赞叹: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并不太好。他只是怕第二天他哥醒来收拾他。
他左手的伤口还没好。
等等,回家还要洗澡……没办法。
因为很晚了,沿途的景观灯都关闭,留下必要的照明的路灯。
因为车子的移动,灯光明明灭灭,他借偶尔明亮的光芒看清裴峥喝醉的神情。
严肃到寡淡,不管是眉间、眼尾还是嘴角,和他平时没两样。
裴让不甘心地多看了几眼,暼到了他一瞬间的蹙眉。
仿佛完美的面具裂开了脆弱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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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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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峥喝醉后倒挺乖,不管是在车上,还是被裴让横抱着上楼,他都跟睡死了过去似的,一动不动。
到家门口,裴让不得不把人给放下,好腾出手来拿钥匙。
期间害怕他哥真出了意外,裴让还小心地探了探裴峥的呼吸:没死,还活着。
为防止裴峥落地站不稳,裴让单手紧搂住他的腰,好让他整个人倚靠在自己身上,等开了门又把人打横抱起来。
一通忙活下来,裴让后背都被汗打湿透了,一想到还要给醉鬼洗澡,他就更加头皮发麻。
零点之前怕是没法休息了,他今天的学习任务都还有两项没做完呢。
等待热水放满浴缸的间隙,裴让把裴峥按在洗手台上扒皮。
实在是浴室里没别的地方放置裴峥,洗手台的高度合适,除了表面有点光滑潮湿,打湿了裴峥的发丝和肩膀的衣料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裴峥就被他仰面放在白色大理石的台面上,软绵绵地歪头昏睡着,头发遮盖住了眼,浑身上下乱乱糟糟。
裴让为打底衬衫上齐整的纽扣心烦,耐下性子解了两颗,在第三颗时没能忍住,直接硬生生地扯了开,剩余的扣子纷纷欢呼着脱落,裴峥胸口到小腹的肌肤便跟着袒露出来。
果然,腰很细。
裴让扫了一眼,目光落到裴峥小腹以下的皮带上——没完没了,过了一关又来一关。
要不然就把他这样扔进浴缸里算了,裴让寻思着,手按住了皮带的搭扣。
*
裴让秉承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把他哥扒干净了放置浴缸里,佐以茉莉花入浴剂浸泡,大约十分钟后,他还得把人捞起来换上睡衣。
还是让裴峥在浴缸里被淹死吧。
裴让用完好的右手捞了入浴剂形成的白色泡沫,将其堆在裴峥打湿到服帖的发顶。
堆雪人。
这是雪人的身体,裴让将泡沫堆成的团子拍一拍,确定它不会从裴峥发顶滑落,再从水里捞起小一圈的泡沫。
堆上去,两团泡沫软绵绵地融合在了一起,根本看不出雪人的样子。
他还没有见过雪呢。
裴让有些失落,停止忙碌后他后背的汗水也全然冷却,打湿的衬衣贴着他后背,冷飕飕的粘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