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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让拢了拢手指:“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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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峥承认在“罚”裴让的时候自己越打越兴起,那把木尺子是件很称手的兵器。
最后裴峥还是收敛了,没趁这股劲儿抽.裴让身上其他地方,不然收尾可不止哼哼两声,得掉几颗眼泪才罢休。
为表达歉意,裴峥主动给裴让清理伤口,裴让没抗拒,但似乎也没领情。
裴让害怕他,他清楚得很。
如果裴峥是位合格的监护人,应当采取适当方法消除被监护人的恐惧,可惜他不是。
他只会觉得裴让在他心烦的时候送上门来找打的举动很是贴心。
裴峥得找个时间去探望爷爷,顺便将他身边最后一名护工辞退。
但还有一个多月进入春节,裴峥手头的事情还不少,之前为制裁伯父还浪费了一些宝贵的时间。
裴峥对着台历勾勾画画,勉强圈定了一个无事的下午。
母亲的离开,就是在这样一个下午。
台历上的红圈颜色重了几分,裴峥扔下马克笔,他接到一个电话,来自林守一。
他以为林守一是来和他商量过年去哪些地方旅游,他们还没定下来,都忙碌得很说到时候再看。
裴峥懒得思考了,想着林守一说去哪儿就去哪儿,他反正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喂,阿峥……”
接通电话,对面林守一的声音委委屈屈,几乎要哭出来。
裴峥难得听他如此,赶忙接话:“怎么了?”
“你晚上有空吗?”林守一蔫蔫地问。
正确回答是没有,但裴峥想都没想:“有空。”
“那行,老地方见。”林守一不跟他客气,果断定了约,“要不是我有工作,我现在就过来找你。”
“先好好工作。”裴峥无奈地柔和了声音,“晚上见。”
约在老地方见面,不仅晚上的工作要推迟,而且可能都没法回家休息。
裴峥想了想,给裴让发去信息说今晚不回家。
其实也没有打招呼的必要,监护人没有跟被监护人汇报行踪的义务,只是裴让手还伤着,裴峥发信息过去提醒他要自己更换纱布。
算是一点无足轻重的补偿。
裴让休息的时候会看手机,所以裴峥收到回复已经隔了一两个小时。
“好的。”回复简洁明了。
这比之前好很多,之前这孩子都装死不回复。
裴峥有些欣慰,但不多。
*
老地方是林家名下的清吧,地方不大,但很僻静,背景音乐是用黑胶唱片机播放的慢悠悠的蓝调。
裴峥轻车熟路地要了杯玛格丽特,径自坐到了靠窗的卡座,林守一已经在位置上坐着了,桌上放一瓶伏特加。
裴峥感到了一阵胃痛,说实话,他不胜酒力,就算是商业应酬的酒会,他都想尽办法跳度数不高的红酒香槟糊弄过去,偶尔陪林守一来这边喝酒,他也很识趣地只点杯鸡尾酒,对那些烈酒的瓶瓶罐罐敬而远之。
林守一酒量不错,这可能是他和一些文豪最相近的特点,但他也不会一上来就点烈酒,而且还是一整瓶伏特加。
裴峥知道他肯定遇到事儿了,而且是他处理不了的大事儿。
不过奇怪的是,在今天之前,裴峥也没听说林家的产业有何危机,或者林守一的亲人们有何危机。
是突发事件,还是什么?
裴峥思忖着如何开口,神游天外盯着玻璃窗发呆的林守一终于把脸转过来面向他,满脸颓废眼角还带泪,明显方才哭过一波了。
“这是怎么了?”裴峥开了口。
他的玛格丽特被端了上来,等到服务员走远,林守一吸吸鼻子,猛灌了一口伏特加。
“阿峥,我老婆要跟我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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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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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个好消息。
裴峥下意识想,这样他不用背负道德上的压力了。
但身为林守一的好朋友铁哥们他婚礼仪式上唯一的伴郎,裴峥不能这么铁石心肠幸灾乐祸。
他象征性地举了举杯,示意林守一可以继续倾诉下去,他在听。
“我和湘芷不是已经结婚三年了嘛,但一直没有孩子,我妈我爸都着急,不管是当面还是背地里催过好多次。”
“先开始我还能挡下来,毕竟我和她又不跟长辈们住一块,但后边我妈见没法说动我,就直接去找湘芷了,甚至还拉着湘芷爸妈一起劝。”
“本来湘芷和我妈关系不错的,她以为我妈我爸都开明,结果没想到在这种事情上依旧没法让步。”
“然后湘芷忍无可忍,跟我妈吵了一架,她妈她爸以及我爸在旁边都没劝住。现在是湘芷被伤了心,我妈也被伤了心,我两边都劝不好,还被湘芷赶出家门说要离婚。”
竟然是这种事情啊,好老套的催生桥段。
林守一说完吨吨灌酒之际,裴峥象征性陪他喝了口鸡尾酒。
但这种桥段发生在林家又不奇怪,林家是一个美满的传统家族,和人丁凋零的裴家不同,林家几乎每一个枝桠都被要求在适当年月抽条出新叶,现在只是轮到林守一和他妻子这对枝桠了而已。
很明显,林家的老一辈把林守一的妻子颜湘芷当成林家的一份子,需要她和林守一齐心协力为林家开枝散叶。
只不过颜湘芷选择做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林家的枝桠。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呢。”裴峥没打算劝和,“你和她明显想的都不一样,谈不拢分开免得继续互相伤害。”
“你怎么也这样说啊,裴峥!”林守一不满地砸一砸桌面,动静挺大,招来了服务员探头询问。
裴峥摆手示意没事,反正这会儿清吧里没几个人,林守一这东家闹一闹也无所谓。
“我肯定跟湘芷在同一战线,怎么你也挑拨离间的……”被打断后,林守一识趣地小了声音,语调也变得委屈不满。
裴峥冷笑:“你要真跟她站一起,你妈你爸根本闹不到她面前,也不可能找到你丈人丈母娘当说客。”
“她生气,首要原因是你,另外的原因是她爸妈,最后才是你爸你妈。你和她爸妈都不站她一头,难怪她想离婚呢,至少你俩结婚前你们都是捧着她的。”
林守一不说话了,他只是喝了酒,倒不至于失智,而且有些事情他这脸皮薄的说不出口,非得让裴峥旁观者清地做一回判官。
“也得亏是你,换个谁我直接绝交。”裴峥不客气道,一天天的,麻烦事真多,要离快离,要分快分。
觉察到裴峥的不爽,林守一立马怂了,转换话题道:“我和湘芷订婚的时候,就你说我和她不合适,我妈我爸还有其他长辈,明明都很喜欢也很欢迎湘芷,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反而没开始那么喜欢了。”
“还是那句话,你和她家世不匹配。”裴峥喝了两口酒觉得齁嗓子,烦躁地推到一边,“按照你们家的需求,你爸妈应该一开始就限制你的择偶权,挑选出能接受为你们家开枝散叶的女子。但你爸你妈偏偏又要尊重你的喜欢,所以你娶谁进门他们都会高兴,只要这个谁能为你们家传宗接代就行。”
“换言之,你爸妈爱你,但他们绝不会因为这两三年的交集,去爱一个在他们看来随便是谁都可以的儿媳。”
林守一彻底不说话了,他大概神志有些不清,把自己瓶子里的伏特加倒满了裴峥的杯子。
又大着舌头叫来服务员点酒,裴峥琢磨把杯子里的混合酒倒窗边花盆里时,手脚麻利地服务员拎来了一提瓶瓶罐罐。
要不是裴峥对林守一有那么点心思且跟他这么多年交情,裴峥早把酒泼他脸上且附带一个花盆。
浪费他的时间和精力。
林守一清醒过来肯定能解决问题回归家庭,而裴峥只是他的情绪垃圾桶和受挫时点拨他的军师。
多年老友嘛,是这样。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