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事情不大,而且这只兔子真的是身无分文,所以公署的判决是让他比赛之后拿到奖金或者比赛之后工作偿还,大草其实也只是给他个教训,所以没怎么在意。
但这只兔子居然还敢主动来撞他,这就不得不给一点颜色看看了。
姜荼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在对方打量的目光中瑟瑟,反倒让大草感觉有些头痛了。
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碰瓷儿啊你?!大草没伤到,便嫌弃地走开,下次记得长眼睛,看准了,再敢吃的我家这种带金线的叶子,我马上就出来宰了你,做成一锅兔子汤给我哥喝!
姜荼当然是抱歉加不敢,目送这位大人物远去,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然后便有些遗憾地眼看着周围花坛里花草们恣意将枝叶伸向阳光,他站起身,准备去城外的几个仓库搬货,那里给的钱虽然不多,但只要能被选上临时工,就能包一餐饭食,虽然他已经筑基了,但这些日子的比赛消耗非常大,他又没有辟谷丹,还是需要补充的。
只是,似乎今天他的运气全部用光了,才刚刚走到城门外不远处的偏僻小径,便被十来个衣着华丽的修士拦住了。
哟,看看,我们的逃奴终于敢出城了啊,为首的一名微胖青年面带嘲讽,露出冷笑,你最近很出风头啊,老头子都准备让你认祖归宗呢,和我们走一趟?
姜荼紧张地兔耳上的毛都立起来了,本能地就准备退回城里,城里是不许打架斗殴的,否则会被重罚,城外就没有那么严
但他这才发现,有一名气息森严的修士已经挡在他身后,封去他的退路。
怎么着,还想回城里躲着啊?那微胖的修士一身华服,带着戏谑,你不会真当自己是个人了吧,你母亲是我家用来待客的妖姬,你天生就是我家的妖仆,走吧,该各回各位了。
姜荼刚开始还有点抖,但在对方说到后来时,却渐渐挺直了胸,他直视着这个理论上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修士,握紧了拳头:我不会回去的。
呵,你不会真以为一筑基在台上比得不错了,就能上天了吧?那修士轻蔑一笑,拿下他。
一瞬间,周围的数名筑基修士同时出手,拿着法器,对着这柔弱少年悍然出手,他们的法器极为阴毒,大网上带着森寒的铁刺,只要被钩到一点,就是皮开肉绽。
姜荼却是极为熟练,几乎每次攻击都在间不容发间躲开,他的听觉和天生敏锐让他有着比普通修士更高的六识,几次下来,就寻了一个破绽,用以伤换伤的代价,冲出了包围。
只要回到城里,他就还有机会。
就在这时,一直阻拦在他身后的老年修士抬了抬那满是褶子的眼皮,伸手一抬,手中拂尘一挥。
那金丹气的威压无声地透露出来,巨大的力度完全碾压了筑基期的小小半妖,几乎一个照面就把他压得半死。
但这只兔子却是吐了一口血,都没擦,就又冲上来,白皙的拳头就那么冲上了那拂尘。
一声轻响,姜荼的整个胳膊已经轻轻地塌下去,他却毫不迟疑,另外一只手扯在拂法力消的瞬间,撞上了老者的护体真元。
刚刚还柔弱胆怯的小兔子此刻却一张口,狠狠地咬在障壁之上,用力一撕兔子的牙齿,才是他们锋利的武器。
真元被撕开的瞬间,姜荼已经生生地撞了上去。
老者却是淡然挥手,一道法器已经卷在少年身上,生生截断了他的元气,重重摔在土地上。
你这死兔子可真倔,那胖青年缓缓走到还在挣扎的他面前,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意,这次你悄悄逃出去,虽然出乎意料,但也算是意外之喜,家族里还真的没有几个能在筑基期拿到前十的修士,你倒算了一个,回去吧,他们会好好对你的。
姜荼却没有回答,他看着他,那血红的眼睛里带着恨意,仿佛一只恶鬼。
胖青年似乎很不爽: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是姜家奴隶,我们圈养的一只畜生,只要签下主仆命契,你就是我的战兽,带你上场天经地义,到时我们联手,拿个第一不好么,你居然还不识抬举,逃了出去,这些年我们养你的恩就全忘了么?
说到这,想起从前对这个少年做的事情,他似乎也觉得有些太过于颠倒黑白,便觉得有些无趣,挥手道:带走吧。
一名筑基修士拎起少年有耳朵,拖着他上了车架。
等一下。姜荼突然道。
胖青年挑眉:怎么?
让我再吃一口草,他有些绝望地道,就算要死了,我想再吃一口这里的草。
胖青年忍不住大笑出声:你这样的,怎么会让你死呢,你想得太多了,于你,哪有死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只死兔子这些天把他们这家这辈的筑基修士比到泥地里去了,还不愿意在对战家族修士时放水战败,他们早就恨毒了他,正等着回去好生料理他呢。
不过没关系,这小小要求,我满足你。他带着恶意吩咐道,把他放到旁边,让他自己滚着过去吃草吧。
那少年恨恨地看着他,一点一点,像个毛虫一样蠕动过去,一口咬上旁边的金线草,几乎瞬间,就把那根草连根拔起,带着草根的泥土,一口口嚼了下去。
他那仇恨的目光愉悦了胖青年,他哈哈笑道:吃吧吃吧,这草可多得是呢?
不是你家的,怎么吃都不心疼是吧?有人问他。
胖青年本能道:不过是野草
这个声音他没听过!骤然回神,他瞬间拉开距离,与一众家族修士惊疑不定地凝视着这出现得毫无征兆的修士。
大草把还在啃草的兔子拎起来,皱眉道:差不多得了,你又啃坏了我的基站,到时要有人投诉我就把你皮剥了。
姜荼看着他,眼睛里突然就滚下一颗泪水,笑着道:只要不是给他们就好,我的皮送给你。
大草有些不爽,目光便落在了对面修士身上:敢在不倦城闹事,跟我走一趟吧。
你是何方妖人!为首的胖青年怒道,我们姜氏仙族是姬国第一修仙氏族,奉劝阁下不要多管闲事!
大草更看他不爽了,答道:我是不倦城热心市民,见义勇为行不行?
姜荼坐在公署的简易小板凳上,套着一件陌生人给的外套,捧着一杯热茶,虽然不到半个时辰就重新回了这里,但这次,充盈在他心里的,却是满满的安全感,让他差点哭出来。
但他还是心中忐忑,他母亲是姜家用来待客的妖妓,他是家主一次重伤采补元气后的意外产物,按理,他是姜家的东西,这次逃出来,在其它城里,都是要归属主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