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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客是上帝?顾客是上帝?如果上帝踩了我的尾巴,那就转过头去对付上帝。这世道没你想的那麽干净,大家都是臭水沟里爬出来的,哪来那麽多老好人。”
艾泊斯被吓愣了,双手握拳隔在祈夭和自己胸前,轻轻触碰祈夭的肩头,试图以此熄灭他的怒火。他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麽,狭长的领带卡着他的喉咙,汹涌的惧意充斥着他的眼睛。
三秒后,祈夭松开领带,上下扫视,将艾泊斯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去换身衣服。高帮皮鞋、卡裆西服裤和二十厘米高的礼帽可跟不上我的脚步。”
祈夭后退几步,目光像猫一样锐利,“我就在这里等你,十分钟后,不管你出没出现我都会走。”
艾泊斯脸色涨红,连连点头,逃一样离开了。
与此同时,兰迁的声音在脑内响起,“单纯的孩子哟…”
祈夭靠墙闭眼,“刚刚我那麽兇,估计他要怕我好久了。”
“总要有人教他的,至少你的拳头没有真的落到他的脸上。世界上一堆暴徒,你已经算最温柔的那档了。”兰迁笑笑,还有心情打趣,“Sweetie,你以后能不能对我也这样?”
扯领带什麽的。
“…你果然是抖M吧。”祈夭扯了扯嘴角,在黑暗中与兰迁对视,“好了,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上班时间不要随便来找我。”
“这不是第一天嘛,关心一下。安啦,我心里有数,以后你跟谬恩舌吻我都不管。”
舌吻?
跟谬恩?
祈夭气笑一声,他知道兰迁在开玩笑,但还是忍不住感到膈应。一股拧巴的藤蔓在心底疯长,裹得人喘不过气来——说到底,他和兰迁这样不清不楚的,到底他妈的算什麽?
亲人?爱人?密友?合作伙伴?祈夭在脑子里搜罗了一圈,没找出任何一个世俗的定义可以囊括他们之间那些种种的关系。
“真的可以吗,跟他舌吻?”
兰迁显然没想到祈夭会这麽答,一时间也哽住了,“我相信你的眼光不会差到这个程度。”
祈夭做沉思状,“我现在的分组不太乐观,其实应该考虑一下实施美人计的可能。”
兰迁那边沉默良久,“那麽,亲他之前记得帮他备好棺材。”
噗,还是在乎的嘛。
祈夭脸上的不满拨云见日,“这麽说,你能杀死谬恩咯?”
“易如反掌。”
“那你让我潜入这里干嘛,直接强硬一点过来拿你想要的不就好了?”
“你……都有点不像你了。”兰迁愣了愣,解释道,“贸然杀死疯貂主会引起不小的市场动乱,因此失业的人不会低于五位数。”
“以前你也不会考虑这麽多的。”祈夭脆生生地笑,“不过…我看你刚刚的杀意也不小。”
“那能一样吗?你都要跟谬恩嘴对嘴了。我刚刚就单纯开个玩笑,你竟然还认真考虑起来了,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兰迁表情一凝,气急败坏嘀咕,“他奶奶的,我自己家都被偷了,还管这个逼世界干什麽。”
祈夭乐不可支,“行了行了,别当真嘛。要是不想让我用美人计的话,就别老联系我。你一联系我,我就分神。我一分神,工作就不认真。工作怠慢了,晋升得自然也慢。”
“知道了。”
祈夭睁开眼,兰迁的身影被视线所及替代。
大厅处人来人往,虽然流量没有上下班时那麽夸张,但整栋楼还是像巨大的钢铁蜂巢一样。仔细听过去,空气中总保持着一种蜂鸣似的声音,那是无数人同时低语聚合出的效果。
祈夭百无聊赖靠在墙边,任由人群哄闹,自己静心把玩着手上的戒指。
灰黑色的人影从视线边缘小跑过来。
“久等了!”
艾泊斯身着纯黑色速干衣,呼呼地喘着气。
祈夭看了眼光脑,“刚刚好,我们走吧。”
“不,”艾泊斯把右侧小臂伸出来,给祈夭展示自己的光脑。屏幕上是秒表计时器,显示着11′03″24。
“我迟到了一分多钟。”
啧……真是朽木不可雕。
祈夭眉头一挑,嘴角呛着冷笑,“所以,我现在是该揍你吗?”
艾泊斯把脖子伸得老长,双眼紧闭,眼珠子在眼皮下飞速跃动,脸颊绷得紧紧的,等着巴掌落下,“请吧!”
…伤疤还没好呢怎麽就忘了痛。
“别人给够钱我才出手。”祈夭一阵无语,顺势握住艾泊斯的手腕,探身挤进人流,缓慢向外流动,“别犯傻了,走了。”
机械闸门向两侧拉开,刺眼的金光让祈夭眯了眯眼。
海城的天气逐渐热起来了,人们嘴里再吐不出湿热的白色雾气。在寒风里使劲呼吸哈气,装作自己在抽烟的把戏到此结束。生活变得更无趣了一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