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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泉之来到客房院前,站在先前她晕倒的地方,呆住片刻,神思恍惚。
“泉之”
秦时渊从里屋走到她身前,看她神情不佳,忧心道,“可是身体不适?”
“没有。”泉之摇头,而后缓缓抬起头,双眼呆滞空洞,和曾经的钟九衡别无二致,“君上,朱银死了。”
“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秦时渊看向容倾,容倾也诧异的看向泉之,朱银死的消息他没说出来,为何泉之会知晓。
“就是昨日,应该是君上离开的时候,朱银、李鹰、李朔、李宣、萧意还有吴君都为了救我,以命换命,从今以后,我不伤不死,拥有无尽寿命。”泉之艰难道。
秦时渊一时无法接受,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容弦焦急上前扶着,问道,“这么说吴霜也……不在了。”
四人在院中站立,微风吹来,寂静无声。朱银一行人为什么会以命换回泉之,比起他们为什么会此种邪术,几人更担心朱银这么做的原因。
泉之平静道,“这些年我能活下来,也不是妖医医术高明 ,而是修盐和睢漳用性命换回,这其中害了多少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修盐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重要。”
说罢,她不等秦时渊回答,转身离去。
她走出学宫,到各地仙府牢房中,直接下令让所有人回到修盐,于是当天晚上,所有被抓的修盐人尽数回到修盐,唯有修盐的孩子继续待在学宫。
夜晚来临,凉风习习,秦时渊打开所有门窗,屋中蜡烛熄灭,黑暗来临时也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于窗前回想曾经种种,好像一开始他就不了解修盐人的想法。
幼年在睢漳生活,长大一些为了解人妖有何不同便到修盐城中,他知道人需要很多食物才能活下去,当上修盐之主就力图在衣食住行上满足他们,再后来,章弱主张办私塾,请学宫的先生来教他们读书习字。他从未想过,在修盐臣属离世的事情上,修盐子民的痛苦跟他并没有区别,他多次因陷入悲伤中险些入魔,修盐子民又何尝不是呢。
作为一个君主,他不了解自己的子民,在他还认为自己举目无亲时,修盐子民也和他一样陷入悲伤中,还要每天在他面前演出平安度日的模样。
“时渊,修盐子民都回到修盐城中,可以放心了。”
“好”
这一声好字略略哽咽,容弦手上的动作停滞,明白屋中黑暗的原因。
“陛下,我不走了。”
容弦凭借气息寻到秦时渊所在之处,双手握住对方双肩,右手从肩而上,思虑良久,后将对方的眼角下的泪水抹去。
“不走的话就关在这里一辈子,你愿意啊!”容弦尽量放松说话,但还是免不了担忧,继续问道,“为什么?”
“我哪里也不想去了,反正陛下喜欢我,待在陛下身边好像也不错。”
“确定要待在我身边吗,不怕我忍不住对你做别的事情?”容弦道。
秦时渊:“随便你。”
话刚说完,秦时渊便被容弦抱在怀中,一开始只是轻柔一抱,但渐渐他的怀抱越来越紧,秦时渊有些不适应,正要挣脱,对方却道,“很难受吧,难受的话就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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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酒殷7
“陛下,我不是小孩子了,哭不能解决问题。”
“没事,我会帮你解决所有事情。”容弦在他耳边,好似发誓一般,说道,“只要你说的,我都能做到。”
“陛下,多谢。”
若是以往,秦时渊对容弦说的话要么不相信,要么听了也当没听见,就像容弦说喜欢他,他也是左耳朵进右耳出,但在此刻,他突然被这个承诺吓到,也忽然意识到容弦说喜欢他的事情是认真的。
容弦紧紧抱着对方,等反应过来时,正要放开,但一向不为所动的秦时渊伸出双手环在他的脊背上。
“陛下”秦时渊低喃道,“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后面是什么,容弦已经知晓,若是再问下去就不礼貌,可心中失落无法消散,只得紧紧抱着对方,好像这样他就能得到眼前人一样。
从那以后,秦时渊陷入昏睡当中,至于修盐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温柔还呼喊。
“时渊,醒醒。”
门外阳光刺眼,他一睁眼又忍不住闭上,再睁开时,眼周温热黑暗。
“太刺眼了,先闭上眼睛,待我把门窗关上。”
秦时渊把容弦的手掰开,无奈道,“陛下,我没那么脆弱。”
说罢,他看想屋中陈设,和客房雅致布置不同,这里桌椅摆设华贵世间难有,和容弦的喜好截然不同,遂问道,“这是哪儿。”
“是我家。”
容弦将水盆放在一旁,拧了拧帕子,唠家常一样说道,“我家原来是富商,父母走了之后这里也被闲置一段时间,师父见我想家,就把宅院布置好,之后唐易也让人一直打扫着。”
“陛下带我来这里作甚。”
容弦小声道,“你不是说要跟着我的吗,所以我就带你到我家来了,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一会儿我送你离开。”
“在哪里都好,陛下,外面怎么样了。”
“无事。”
“你再说一句。”
容弦:“真的没事,还是泉之和小倾告诉我的,她的意思是你身体不好,又受到刺激,现在这里养着。”
秦时渊不再多问,起身穿衣洗漱,最后来到桌前,桌上清淡食物是容弦所喜,却并非他所好,象征性吃两口就放下筷子,反正他也不需要吃东西。
“那个。”容弦弱弱道,“你刚醒来,不宜吃辣。”
“哦,好。”
“等过两天,我就给你做一桌子修盐的菜,别生气了。”
秦时渊瞪着容弦,冷冷道,“我哪里生气了。”
“我错了,你没有生气。”容弦识趣道。
秦时渊:“当然没有,你以前饿我三天的时候我都没说什么,现在你给我做饭吃,我应该感恩戴德,哪能生你的气。”
“还说没生气,这就是生气啊。”
“那也不是因为你做的菜生气。”秦时渊再也忍不下去,冷冷道,“我这次晕倒是你干的,你怎么不让我死呢,这种时候我能晕倒吗?”
“可是可是”容弦语气更弱了,“你醒着也干不了什么,还不如睡一觉。”
“你嫌我没用。”
“我不敢,我错了嘛,你别生气,打不了你再打晕我一次。”
秦时渊盯着他瞧了好久,反问道,“我打得过你吗,陛下你想帮我我能理解,但你不能帮我做决定,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打晕你,如果再有,我就……”容弦一时间找不到的誓言,秦时渊接着他的话道,“再有下一次,你和兄长生生世世做夫妻。”
“啊,不用这么狠吧。”容弦低声道,“是啊,我和唐易在一起的话就没人打扰你和钟九衡了,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天天和她在一起,没点事才奇怪,哼。”
秦时渊:“哼你个头,我和九衡只是兄妹,你要我说多少遍。”
容弦默默吃饭,喃喃道,“我不信。”
秦时渊正想解释,但转念一想,生气的是他自己,为什么要反过来解释他和钟九衡的关系,就算他和钟九衡有什么,也没有必要解释。
两人低头吃饭,谁也不说话,容弦还是想问 ,但又不敢,说实话,这次把秦时渊打晕,他已经做好受死的准备了。
“那个……我没有怀疑你和钟九衡 ,我只是觉得你太在意她,好几次你跟我吵架就是因为她,我不高兴而已。”
“是你莫名其妙把我抓到学宫,我还不高兴呢……等等”秦时渊似乎发现了什么,直接问道,“你就是因为不高兴才把我抓到学宫的?”
“有几次确实是这个原因,不过其他时候就是想见你而已。”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