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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予心暂时放下洗澡的事,去房间拿了卷子给他,李澈大致瞥了一眼,从满张的红叉里勉强找出来四五个对鈎。
然后他把卷子塞回陆予心怀里:“教不了。”
陆予心捏着卷子:“很难对吧?我也觉得。”
李澈:“都是基础题,书上有例题,自己去翻。”
“……”
很好,陆予心已经习惯了。
想到自己明天在课堂上被骂的窘迫,他深吸一口气,拉下脸说:“你教教我呗,明天班主任让我讲。”
他又补了句:“拜托了。”
看了他眼,李澈又把那张卷子拿过来,错题是多了点,不过都挺简单,应该用不了他多少时间。
第一道题做对了,直接看第二道。
看完,李澈沉默了好一会儿,正当陆予心以为他也被难住了,就听见他说:“这不是套公式就行吗?”
陆予心不信:“那你为什麽盯这麽久?”
“好久没看见这麽简单的题了。”李澈说,“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
这回轮到陆予心沉默了。
沉默归沉默,沉默完还是要忍辱负重。他翻着数学书问:“哪个公式?”
李澈看着他翻书的动作:“你把公式记书上?”
“不然呢?”
“然后考试时去翻书吗?”
陆予心苍白地解释:“谁知道班主任突然小测,我还没来得及背。”
李澈看着他:“这种公式,我们要求预习背过。”
陆予心无话可说了。
他很确定,他不是在向李澈请教数学题,他是在自取其辱。
第13章 道理
陆予心在数学课上逃过一劫,却还是没能逃过扣分被罚室外值日一周。
九班的室外值日範围在教学楼和两个小花坛中间的那段路,幸好是春天,落叶不多,还有些学生随手乱丢的垃圾。
张瑜不愧是他的好朋友,因为连续迟到两次也被罚了,很义气地跟他一起做值日。
因为值日,陆予心早早就让冯叔把他送到学校了,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太没人性了,我只是没穿校服就要被罚一周值日!”他饿着肚子控诉,“我连校服都没有,那个秃头大叔压根不信我。”
“秃头大叔?”张瑜跟自己的记忆对了下号,“是不是还戴个眼镜?”
陆予心印象很深:“对,就是他。”
“那是教导主任!”张瑜说,“姓胡,没事就在学校里溜达,最爱抓手机、抽烟、早恋。他平时不怎麽管校服,可能你那天比较倒霉。”
陆予心是挺倒霉的,不止那天。
在对付老师这方面,张瑜分享经验之谈:“抽烟跟早恋都跟你不沾边,就是玩手机的时候记得避着点摄像头,这家伙时不时就去监控室看监控,专查带手机的。”
陆予心已经见识到一中成绩抓得变态,纪律抓得更变态这回事了,暂时还不想去挑战校规。
“不是,你怎麽知道抽烟跟早恋都和我不沾边?”陆予心说,“万一能沾上呢?”
张瑜打量了他两眼,拿着扫把凑近问:“你抽烟?”
“不抽……”
“那还是沾不上边啊,你不是说过不打算谈恋爱吗?”张瑜说。
陆予心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说过这话。
“章鱼,你什麽时候开始谈恋爱的?”
“初三,不过我初二就喜欢她了,她当时是我前桌。”张瑜说,“其实我也就谈过这一次。”
陆予心:“后来为什麽分开了?”
“还能因为什麽,成绩呗。”张瑜理所当然地说,“我俩成绩差得多,高中也没考到同一所学校,自然而然就分开了。”
听起来不怎麽浪漫,还有点惨。
春天,十六岁的青春正在萌芽,陆予心藏在胸腔下的那颗心髒也开始蠢蠢跳动,像是有萌发的种子在拱着往外探头,弄得他痒痒的。
作为没有恋爱经历的人,他很好奇:“章鱼,恋爱是什麽感觉?”
这倒问住了张瑜,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更何况恋爱这种东西,本就是千人千面,于有些人而言是枯木逢春,于有些人是情海沉浮。
“这没法说,就感觉跟她在一起就挺开心的,”
挺开心的,仅仅是这一点,陆予心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可考虑的对象。
他跟谁在一块都没觉得挺开心过。
说谁来谁,眼见着秃头主任往这边走过来,张瑜赶紧说:“我去扫那边了,等会儿逮住咱们聊天又得一顿训。”
陆予心也低着头假装很认真地搞卫生,把落叶和地上随处乱丢的纸屑扫在一起。
扫着扫着,一个身影从他背后笼罩过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