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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张瑜问他刚才被叫办公室干嘛去了,陆予心反问他:“章鱼,你数学好吗?”
张瑜的表情肉眼可见得僵硬起来:“额,全班倒五算好吗?”
陆予心就知道自己问错人了。
“周亦凝数学挺好的,要不你去问问她?”
“算了。”陆予心脸皮薄,更何况他都没跟周亦凝说过话,“还是我自己想吧。”
于是直到晚上十一点多,陆予心还趴在桌上琢磨那张数学卷,他困得眼皮直打架,挣扎了几次以后彻底放弃了,準备先去沖澡精神一下。
拉开浴室门,一阵水汽扑面而来,地面和墙壁上湿淋淋的,还残留着点不知是沐浴露还是洗发液的香气,显然是刚被人使用过。
他讨厌被人使用过的浴室,被湿热的水汽包裹着的感觉,很像夏季漫长又磨人的雨季,黏答答地粘在他的皮肤上,很不舒服。
陆予心脱了衣服,刚打开淋浴準备沖洗,头顶的灯忽然无规律地闪了几下,随后发出微弱的电流声,仿佛病床上吊着最后一口气的病人,在连续闪了几下后终于不甘地咽了气。
他发现,自从来了这个家运气就没有好过。
陆予心摸黑找到开关,反複按了几下毫无反应,确认这灯泡是彻底报废了。
白姨和李素萍都已经睡下,这个点出去买也不太可能,他只好厚着脸皮去敲对面的房门。
李澈手里拿着一支笔,给他开了门。
“浴室灯坏了。”陆予心说。
李澈皱了下眉,那表情似乎在说关他什麽事:“所以?”
陆予心问:“有备用灯泡吗?”
“不知道,你可以去一楼杂物间找找。”
陆予心跑到一楼杂物间,都是些纸箱和没用的家具,他翻腾了半天也没看到备用灯泡的影子,只好又折回来。
李澈做同一道题被打断两次,满脸不耐烦地看着他。
“我没找到。”陆予心说,“你能帮我找下吗?”
其实他是想让李澈去问下李素萍,白姨跟他一样刚来,对家里的东西还不熟悉,以前日用品都是李素萍在买,放在哪里也只有她最清楚。
他知道大晚上打扰别人睡觉很不道德,但不洗澡他会浑身难受。
可能是想起今天李素萍对他说的话,李澈对他的态度似乎好了点,在电视柜的抽屉里帮他找到了一个备用灯泡。
陆予心没换过灯泡,以前这种事根本轮不到他来做,但现在不得不踩着凳子亲自上。
李澈站在浴室门边,不冷不淡地问:“电源关了吗?”
“……忘了。”陆予心踩在椅子上,“刚才连续开关了几次,不知道有没有关上。”
李澈检查了一下,果然没关,顺手给按上了。
陆予心承认自己犯蠢了,毕竟这事他是第一次干,毫无经验可言。
“能帮忙打个手电吗?”
李澈开了手电筒,站在一旁帮他打光。
陆予心装作很熟练的样子,其实心里十分没底,李澈在一边看着,很怕自己又做出没脑子的事,竟然有点紧张了。
说不清是凳子不够高,还是他身高不够高,站上去居然很勉强。
“我来吧。”李澈说,“你不够高。”
“!”
陆予心怀疑他是故意趁机侮辱自己。
长得高很了不起吗?
但偏偏有时候就差那麽几厘米,陆予心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让了位置。
这回换成了他帮李澈打灯。
李澈熟练地把坏掉的灯泡拧下来,递给陆予心,陆予心伸手去接,交错的时候两人的指尖轻微触碰在一起,只有那麽一瞬,但陆予心很敏感地觉察到了,猛地收回了手。
明明没有通电,他怎麽好像被电了一下?
灯泡上残留着一点余温,他拿在手里,感觉有一点热。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帮忙打灯,从下往上看的角度按理说应该很死亡,但灯光里的脸部棱角竟然意外地很好看。
李澈把新灯泡换上去:“开下灯试试。”
陆予心按下开关,浴室里瞬间明亮起来。
“这样就行了。”李澈从凳子上下来,走到洗手台洗手。
陆予心看着他,纠结要不要开口。
“还有事?”
陆予心干笑两声,问:“你数学好吗?”
李澈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应该比你好。”
陆予心再次怀疑他在侮辱自己,但这回是他自找的。
不过至少比明天在课堂上当着全班的面挨批要好。
“能不能教我几道题?”
李澈:“几道?”
陆予心:“七八道吧。”
高一的题目应该不算难,李澈说:“拿过来我先看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