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房、工作、出差他有千万种理由主动远离朝行雨,现在却找不到一种理由留下他。
也许这就是对他的惩罚,对他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妄图困住,妄图得到那朵新生的花的惩罚。
伞,自己打好,别淋雨。
傅柏生拇指抹掉朝行雨额角沾上的雨滴,像每一位送考的家长,送行脚步停在了校门口,我就在这等你,哪也不去,保证你一出来就看见我。乖宝,好好考。
嗯,我去啦,小舅舅。朝行雨接过伞柄,转身汇入人流。
朝行雨考了几堂试,傅柏生就在门外原地站了多久,像把淬炼的冷刃,手上执伞,军姿站定,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打响,他一步也没动。
别的做不好,别的不能说,只有在等待朝行雨这一件事上,傅柏生从来做得最好。
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但我跟你保证,我会让你骄傲。
你从来都是我的骄傲。傅柏生笑了,身后是被他丢弃的数只烟头,他牵起朝行雨的手,在雨幕里远去,声音也散开飘远,我订了你喜欢的店,庆祝你高考完
*
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暑假到来,朝行雨兴奋得很,收拾好行李和卓越几人如约狠狠出国玩了近半月,几个人白着去,回来却晒黑了好几度。
朝行雨倒还好,毕竟皮肤底子在那,最惨的要数吴限,全身上下只牙齿和屁股还白着,连亲妈都快认不得了。
姜壑在朝行雨回国那天约人在家里吃了顿晚饭,姜壑和姜母搬家了,现在住一处安静的小区,姜母开了家不大不小的花店,生活比起以往总算进入了正轨。
我想去警校。饭桌上,姜壑先开口。
噢。桂鱼超好吃!
警校都是封闭式管理,我不能常常去看你。
噢噢。猪骨汤好香!
小雨,我说的话做的事,全都是认真的,你姜壑给他夹菜,取下眉钉后的少年减了戾气,多了几分还有些青涩的刚毅,你千万别把我忘了,好不好?
朝行雨停下筷子,几乎埋在碗里的脑袋终于抬起,他有些别扭,眼睛仍不肯直视姜壑,声音也闷闷的,语气却很强势:当警察很好啊,为民除害嘛,你可千万别走弯路你没那么容易忘记,谁让你&#%#%
什么?
朝行雨瞪眼:你还敢问?
不问了,我不问了。姜壑不自觉提起嘴角,继续巴巴给人夹菜,谢谢你,小雨。
噢噢噢。
高考查分那天,朝行雨坐在傅柏生办公桌上,登入界面看到成绩那一刻,从桌上直直蹦到了傅柏生怀里。
七百零八分,妥妥的文科状元。
【小雨小雨啊啊啊!!!你太牛**啦!!!】哔声四起,系统鸡叫。
嘻嘻嘻!
填报志愿再没有犹豫,在傅柏生的注视下,朝行雨所有的志愿都只填报了一所学校,N大文学系,全国最好的学校,最好的院系。
临到朝行雨十八岁生日那天上午,秦胥出了事,被送进医院。张释瞒着人暗自给朝行雨打电话,几乎被麻药劲过了的秦胥瞪穿。
你瞪我干啥?迷迷糊糊喊人名字的不是你?我帮你你还不满意了
秦胥巴不得从床上下来把张释按着揍,幸好朝行雨来得及时,才把张释从秦胥魔爪下救出。
少年还穿着一身居家服,看着整个人柔软得不行,他急匆匆从家里跑出来,又急匆匆跑进病房,张着小嘴气都没喘匀,释叔电话里说说你在医院快不行了吓死我了都
你他妈乱说什么?秦胥抬眼,眼神阴得要杀人。
我艹,我这不是心急嘛张释挠头,眼神飘忽。
朝行雨两只小手捧住秦胥下巴,上下左右扳动,语气担忧,我看看,伤哪儿了?你是不是和人打架了?
不是刚才还黑脸的人瞬间焉了,鼻端的消毒水味儿被淡淡清香代替,秦胥不自在的偏过头,啧不是什么大事,摔了一跤,手上断了根骨头而已。
还装呢?张释忍不住吐槽,你不是生日吗,他给你装了一辆车,又信不过其他人的安全检测,非要自己去测,自己有伤还非要跑赛道
张释,闭嘴。秦胥几乎不敢去看小孩表情,他还没在小孩面前这么丢脸过,车没事,就是漆花了,重新喷一次就好。
你专门给我做的生日礼物啊?朝行雨强势转过秦胥正脸,与他对视。
你一直想学,自己应该也想要一辆
谢谢你,秦胥,我很喜欢。朝行雨咯咯笑了,两只梨涡荡开,很甜,你没事就最好了,快祝我生日快乐。
秦胥难得听话,逐字逐句: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张释表情像见了鬼,一大一小两人气氛实在融洽,到头来他只是个用完就丢的工具人。
实在令人生草。
你要去N市的大学?
嗯。
秦胥盯着天花板,以后多久能回来一次?
一学期一次,大概。朝行雨开天辟地头一回给人削了个苹果,坑坑洼洼,自己倒还满意,怎么了,你也会很想我吗?
也?
嗯呢,大家都很想我。
秦胥笑了,没受伤的那只手抬起揉小孩头发,谁会想一个小屁孩,我巴不得你走了,再也不用大晚上翘班去校门口接你。
你就嘴硬吧,我知道你会想我。朝行雨拂开他做乱的大手,但我承认你的接送服务的确很到位。
以后都没有了,你就想吧。
秦胥不再跟他贫,把那个坑坑洼洼的苹果塞进嘴里,被甜得皱起了眉。
*
N市比A市海拔要高很多,到了十月份气温也居高不下,偶尔下了雨,空气也闷热得很。
朝行雨到N大将近一个月,逐渐适应了这里的气候和生活,作为大一新生,周一到周五的晚自习必不可少,由于是在校外租房,所以不可避免地觉得麻烦。
不要让徐姨他们来,我可以自己适应。朝行雨试图与电话那头的傅先生讲道理,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我自己坐地铁就可以,不用特意找司机
我不想和你吵,我要挂了,我挂了。
朝行雨叹口气,与班里同学告别,这才走出学校。
由于晚课结束后已经是九点四十,路上车也少得可怜,正打算走走去地铁站,就见学校墙边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朝行雨踩在他的影子上,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疑惑出声: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