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果早早回了观音庙,薛妩也许就不会被人骗了出来,更不会在扈家门前被人掳走。
小孩儿的哭声让他心里愧疚也难受,他说道:好。
薛诺抹了抹眼泪,转身跑出去时,姜成说道:公子,要不要我跟过去看看?
不用。
沈却沉声说完,屋中气氛一时沉闷极了。
姜成看着沈却沉着眼的样子不敢开口,总觉得公子对那薛诺的态度有些不同寻常:公子,那码头那边还要继续吗?
沈却想起薛诺刚才说的话,垂着眼帘说道:不用了,派人告知沿岸附近府衙,帮忙留意可有从陵江身还之人。
哪怕知道希望渺茫,他却依旧还是希望薛妩能有一线生机。
姜成也知道公子这么做根本没什么用处,可对着公子的交代他还是认真答应下来:公子放心,我会让人办妥。
两人在屋中说了会儿话,外头就有脚步声匆匆过来,姜成朝着门外看去,就见石安脸色着急的冲了进来。
怎么了,这么急冲冲的?姜成道。
石安没直接回话,而是先朝着屋里看了一眼:薛诺呢?
姜成说道:他去码头了。
沈却见石安进来就先问薛诺,忍不住皱眉:怎么了。
隔壁扈家出事了。
石安见薛诺不在微松了口气,这才朝着沈却急声说道,
我刚才照着公子吩咐,打算将柴春华送去县衙之前去扈家一趟,可谁知道去的时候就见到扈家乱成一团,打听了才知道扈家那位二公子被人给废了。
废了?沈却神情微愕。
石安点头急声说道:说是他被人拔了舌头挑了手脚筋,连眼睛也瞎了,他院子里的下人早上发现他时人就只剩一口气了,整个屋子里都血淋淋的。
什么时候的事?沈却问。
应该是昨天夜里咱们走了之后。
石安脸色极为不好,县衙的人已经去了扈家那边,扈家乱成一团,扈盛林见了我时脸色难看的很,那个扈夫人更是哭天喊地的,话里话外都指着咱们柳园。
沈却脑海里莫名就闪过薛诺的脸。
他紧抿着嘴唇又快速将脑子里的脸甩掉,知道眼下不管到底是谁动的手,扈家那边恐怕都会怀疑是他。
他昨夜才找上门,扈容就出了事,这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沈却脸色沉了下来,朝着石安道:柴春华呢?
还在外面让人看着。
先把人看押起来,派人暗中送回京城。
石安虽然不知道公子为什么变了主意,却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沈却原还想说什么,只还没来得及开口,外头就有人报,说是县衙和扈家的人在柳园门外求见。
第13章 为什么要怕?
公子。石安看着沈却。
沈却没想到县衙的人这么快就会找上门来,他沉声说道:先让人进来。复又看向姜成,你去码头一趟,把薛诺带回来。
姜成没问什么,点点头就直接朝着院墙那边走去,片刻纵身就消失在院墙外。
沈却理了理衣袖,这才沉着脸领着石安朝着前院过去,刚过抄手游廊还没进前厅,就听到里面扈夫人哭天喊地的声音。
我可怜的儿子,是他们,是柳园的人,定是他们记恨我儿被人哄骗伤了他们沈家的人,就把他害成这幅模样
扈夫人嚎啕大哭,容儿才十九岁,就被害成这样,这让他以后怎么活啊!
县令陶纪被她尖利哭声吵得脑子疼:扈夫人,这事情还没查清楚,未必跟柳园有关。
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扈夫人已经上了年纪,素日保养极好的脸上生生老了一大截,哭得眼睛通红,他们昨天夜里闯了扈家抓人,差点把人弄死在了我们府上,过了没多久我儿子就出了事!
照扈夫人这话中意思,你儿子勾结匪类强掳民女,我家公子还不该管了,还是你们扈家门户太高,往后谁都登不得你们扈家大门,否则你家里甭管出点儿什么事都能赖在旁人头上?石安忍不住嘲讽出声。
厅内几人闻言都是扭头,就见门前沈却走了进来。
陶大人。
沈公子。
陶纪连忙微躬身行礼。
沈却皱眉看了眼扈夫人,才对着扈盛林说道:扈老爷府上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对二公子的遭遇我也十分同情,可有些事情还请贵府人慎言的好,污蔑朝廷命官,想必扈老爷知道是什么后果。
扈夫人怒声道:明明是你们
闭嘴!扈盛林扭头低喝出声。
扈夫人吓了一跳,对上扈盛林的怒色不敢再出声,却是捂着脸哭了起来。
扈盛林脸色格外难看,他知道沈家不是他们得罪的起的,可是想起瘫在床上成了废人的小儿子,心中却满是悲愤:
沈公子,我知道沈家家风严谨,沈公子也绝不会做此伤人之事,可是我儿子伤的实在是太巧。
他平日里虽然混账,却也没跟人结下过什么生死大仇,唯独昨天那事犯了糊涂被人所骗害了人。
我们扈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可在祁镇也不是寻常人家,除了沈公子这里,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和能耐,能在扈家眼皮子底下将我儿子弄成那般模样。
石安在旁闻言一怒: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却伸手挡住石安,只平静对着扈盛林道:扈老爷,我如果想要对付扈家,单凭扈容结交匪类强掳良家女子,替人搜罗瘦马用以收买朝中之人的罪名,就足以让你们整个扈家吃不了兜着走。
扈盛林脸色一白:扈容是被人骗了
那他知不知道柴春华搜罗瘦马之事?沈却一针见血。
扈盛林张了张嘴被堵得不知道怎么回。
陶纪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他们说起强掳女子的事情,他不由道:沈公子,这强掳民女是怎么回事?
沈却也没瞒着他,直接将之前跟扈家说过的那套说词搬了出来:我这次南下除了替陛下办差,也同样是为了寻找世交府上走失的亲眷,好不容易才在祁镇找到那姐弟二人下落,谁知其中姐姐却在扈家门口被人强行掳走。
那人是奉了京中之人的命令前来江南搜罗瘦马,又与扈家二公子交好,他在扈家门前掳人时扈家丝毫未曾阻拦。
我世交府上的那位姑娘被他掳走之后强逼不成跳了江,我也派人在码头打捞了一夜,陶大人要是不信大可派人去码头询问。
陶纪没想着柳园跟扈家之间居然还牵扯出这种事情,江南这边豢养瘦马的人家不少,借此攀附权贵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可一旦牵扯到了京中就不是小事,而且听沈却这意思,那人行事这般张狂恐怕来头不小。
他忍不住看向扈盛林紧紧皱眉:扈老爷之前为何没提及此事?
扈盛林强辨说道:这事跟我儿子没关系,他也是被人骗了
一句被骗就能抵消一条人命?沈却沉声道。
扈盛林脸色泛白,人在扈家门前被掳走,掳人的那人又是扈家出去的,这事情根本就容不得他辩解,他也说不过沈却。
可听着沈却说那个被掳走的姑娘跳了江后,他越发觉得他儿子的事情跟柳园的人脱不了干系,只能紧咬着牙说道,
就算这事情真跟我儿子有关,那也该是官府问罪,轮不到人动用私刑。
沈却脸色一沉:你指责我动用私刑有什么证据?
陶纪也是在旁说道:扈老爷,咱们查案是要讲证据的,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是沈公子伤了你儿子,可有人看到?
扈盛林面色难看,要有人看到他还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