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冷月一笑,道:你算一算她嫁给三老爷的年纪,就没觉得诡异?
雪书停下手里动作,算了账:她四十左右,三爷都二十三了,三爷的母亲在他五岁时走的,差不多有十八年,过了没多久,她就过门了
顿时明白过来,也就是说徐氏嫁给周文怀的时候,都二十二、三岁了!
谁家的姑娘会耽误到这个年纪才出嫁?
虞冷月道:我听陈嬷嬷说,她是守孝守到了十九岁,这且不论,那后面怎么又拖拉了三四年不嫁?
雪书脱口而出:肯定是因为婚事已定,男方那边又耽搁了。
细细一想,徐氏在周文怀原配还没死的时候,就已经和周文怀勾搭上了吗?!
雪书瞪大了眼睛。
虞冷月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说:也可能还有别的内情,但我估计差不离是这样子。
总之,徐氏有这个魄力,十九岁未嫁的高龄还敢三四年地等下去,愣是熬死原配嫁给周文怀,那绝不是泛泛之辈。
虞冷月还听说,徐氏和周文怀的相识,也是天赐的缘分,当时还在京城成了一段佳话。
两人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周临渊挑帘子进来,瞧着虞冷月问道:嘀嘀咕咕在说什么?
雪书背对着周临渊,明显脊背一僵。
他声音冷淡中又有威严,她听了常常发憷,立刻起身福身,挑了帘子出去,留位置给他们夫妻二人说话。
周临渊坐到虞冷月对面,瞥了一眼桌面上的东西,都是些女儿家在端午缝制的物件,没什么稀奇的。
但她去岁端午,在崇福寺门口卖得可不止这些。
如今却不备那些市井里的玩意了。
虞冷月放下手里的东西,趁着周临渊在,就说:我想出去一趟。
周临渊以为她憋坏了,就道:想去哪里玩?
虞冷月伸手过去,拉着他的胳膊笑问:就随便逛逛,能让廖妈妈或者陈嬷嬷陪我出去一趟吗?
她已经久不跟他撒娇了。
周临渊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问:不想让我陪你?
虞冷月很是小意体贴:我现在知道你公务繁忙,哪敢劳烦你。府里人陪我不就够了。低着头,摆弄他好几层的袖口,亲昵似从前在明苑里一般。
周临渊勾着唇角笑了笑,却不说话。
他轻轻握住她不安份的手,忽然用力捏住,逼着她不得不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淡笑未减,嗓音却冷凉:冷月,你想去见姓林的?
虞冷月蹙着眉,抬头看着周临渊,很坦然地承认:是,我想见他。
她想告诉林青荣,她和雪书都很安全。
她想让林青荣过个安稳的端午节,安心地参加科举考试。
周临渊握着她的手,抵在唇边亲吻,饶有兴致地嗤声调侃:你用在我身上的手段,就是为了这种事情?
虞冷月没有想过抽回手,任他把玩着,脸色淡下来,说:周临渊,我只跟亲人报个平安,没别的。
周临渊摩挲着她的手,又捏着她的指腹反复揉捏,仿佛在认真思量要不要答应她。
丫鬟挑帘子引了海岩进来。
海岩眼睛都不敢乱张望,只在帘外急急地禀道:三爷,三老爷带着人,要去搬大爷的院子了。
帘子内外,忽绷紧了一张弓弦,落针可闻。
虞冷月手被周临渊无意捏痛,抬眸看去,他的眼幽深如寒潭之水。
这是他隐怒的征兆。
良久,周临渊才松开手起身。
虞冷月追言一句:周
周临渊从帘内出去前,不疾不徐地回了个眸,抛来淡漠一眼:你试试看。
你敢见林青荣试试看。
虞冷月气得天灵盖都在震。
第72章
不去就不去。
青荣哥哥明年才考试, 来日方长,总有可图谋之日。
虞冷月如此想着,自己也消了气。
雪书见周临渊走了, 才挑帘子进来问:伶娘, 你要不要跟去前面瞧瞧?
她来周府也有些日子了,还是头一次预感到,那父子间有事要发生。
虞冷月点头说:当然要去。
周家里留给她的机会可不多。
两人一起跟去前院,雪书低声说:周家又不缺院子,三老爷何必一定要让轩哥儿住三爷两个哥哥的院子?
就算那院子再好,住了又不能延年益寿。
虞冷月和雪书过去的时候,却见下人已经在搬院子了。
而且是海岩在负责, 说明是周临渊授意。
这真是奇了。
这父子俩没有再吵起来?
周临渊怎么会退步呢?
这可不像他。
虞冷月去问海岩:三爷呢?
海岩往周临渊在前院的院子一指,道:回太太,三爷在书房里。
虞冷月点点头,看着院子里鱼贯而出的下人,又问海岩:这是要把东西搬哪里去?怎么不放三爷院子的库房里?
海岩顿了顿,才说:三老爷说, 这些都该扔了。三爷就吩咐都放明苑里面。
虞冷月在院外站着看了一会儿, 才和雪书一起回后院。
连雪书也惊奇:三爷怎么就答应搬了?
旧物还在, 总觉得人还在,就这样搬空了, 堆去了明苑那边的库房, 连同回忆也一起尘封,血脉亲情才真的是从记忆里淡去了。
虞冷月沉思着摇头, 缓声说:谁知道他。
这日搬院子风波过去后, 周临渊还是照常回内院过夜。
虞冷月见他洗漱过后, 就寝之前仍旧神色如常, 也就什么都没问。
反而是周临渊看她眼神有异,皱眉反问:怎么了?
虞冷月唇一抿,还是一张和颜悦色的脸:没什么,困了,睡了。
周临渊解了衣裳上去,和她盖同一床被子。
虞冷月闭眼睡去,烛火也渐渐熄灭。
就在她即将入眠时,他的大掌在她腰间细密地摩挲,嗓音低低地问:睡着了?
她本来闭着眼,没答他。
他却还是翻身压了上来
她只得睁开了眼,扑面而来的,是他灼热的气息,入眼的是一双黑沉的眼眸。
翻腾间,她隐隐约约听得一声嘶哑的祈求:伶娘
至于祈求什么,却没说出口。
子时前,虞冷月才真正准备入眠。
枕边的男人,却已经在事后沉沉睡了。
她伸手过去,手指没入他长长的墨发间,顺着发丝一点点滑下去,指尖同时轻抚过他的脸颊、下颌。周临渊真是个罕见的美男子,这样仔细的端详下,夜色里也仅仅只能看见一道轮廓,却连轮廓亦是清冷隽美的。
夜色沉醉之下,她偶尔也会冒出要不跟他回到从前吧的想法。
虞冷月自顾笑了。
笑自己不清醒。
眼一闭,也睡了。
次日,陈嬷嬷进了府,周临渊不在,虞冷月见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