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好。”
黎亦卓本能地身子一绷,戒备地看着对方。伤口更疼了。
他虽然脸色很苍白,浑身都是伤,但眼神却凶得可怕,医生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慌张地快步出去了。
黎亦卓艰难地抬起眼四周打量一下,房间不大,但打扫得很干净,不像是医院,更像是普通民居里的卧室。
呼的一声,房门被推开,与此同时响起激动的声音——
“大少,你醒了?!”
阿金一个箭步冲到床前,几乎要哭出来,“大少,你觉得怎么样?伤口疼不疼?还有哪里不舒服?”
虽然看到了熟悉的面孔,但黎亦卓的神情没有丝毫放松,他清了下嗓子,警惕地问,“这是哪里?”
“这是一个手下的家里,很安全。”阿金赶紧说,“您刚做完手术,子弹取出来了,其他伤口也都上了药。医生说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需要好好休息。”
“你怎么找来的?”
“是姚先生腿里的GPS。自那日在船上护送您和姚先生离开后,我们和条子干了一架。一甩掉他们,我就立刻带人过来了。”
“那……他……他呢……”
“您放心,姚先生就在隔壁,一切都好。”
听到阿金这么说,黎亦卓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他的表情依旧严肃,“现在什么情况?”
阿金面露难色,“咱们在中国的生意都停了。条子扣了一大批货,还抓了不少人。和条子在船上的交火也损失了一些弟兄。剩下的我都让他们先回基地了。”
黎亦卓点点头,“你做得对。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先避过这段风头。”
“是。”
“黄家呢?”
“他们损失更大些。条子直接缴了他们的船,黄老大虽然逃掉了,但听说也受伤了。”
黎亦卓听后冷哼一声,然后说,“那个阿强反水了,通知下去,都注意点。”
“是。”
黎亦卓又打量了下周围,“这是谁家?”
“这是老武他儿子的住处。”
黎亦卓眉头一挑,“老武他儿子?”
“大少您忘了?基地下面的北凉村,武家。他家种的橘子特别甜。他家老大脑子聪明,您就送出来读书了。这房子还是您买了让他住的呢。”
阿金这么一说,黎亦卓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户人家,家里的小孩学习好,又孝顺,于是他就想着送出去栽培一下,将来给他当个帮手。
阿金继续说,“当时您伤得厉害,姚先生说还有黄家在追杀,于是我就就近送这里来了。毕竟这小孩不是道上的人,没别人知道。”
正说着,身后的门被敲响了。阿金立刻止住话头,前去开门。
是姚子楚。
一看到姚子楚进门,黎亦卓就开始心跳加速,神情也紧张起来。
姚子楚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皮肤又恢复了光洁。但他低着头,既没有看阿金,也没看黎亦卓。额前的头发盖住了小半张脸,看不出表情。
他手里端着个托盘,里面有一碗粥。阿金立刻上前去接,“我我我我我来!”
阿金刚一碰到托盘就意识到自己过分积极了。但此时木已成舟,反悔不得了。他只好硬着头皮接过托盘,放到床头柜子上。
两手空空的姚子楚尴尬地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你……你眼怎么了?”
黎亦卓担忧的声音让他身影一滞,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没事……”
他快步往外走,浓密的头发盖住了他红肿的眼睛,没有理会黎亦卓那句“你找大夫看看啊……”
门咔哒一声关上。一脸焦急的黎亦卓立刻转向阿金,“他眼怎么受伤了?你们怎么办事的?也不给他找个大夫……”
——他分明记得,在他昏迷前,姚子楚的眼睛是没受伤的。但随后他又想起,他绑来姚子楚那次的爆炸曾弄伤过他的眼睛——当时没在意,觉得又不是治不好。但现在,却越想越心疼……
“大少……”阿金欲言又止,“大夫看过了……说没事……”
“放屁!肿成那样了还没事?你找的什么大夫?!”
“大少……姚先生是……是……”阿金表情很复杂,一副想传八卦又怕被灭口的样子——
“是……哭肿的……”
“?”
第75章 你愿意……留下来吗
半小时后。
“大……大少……要不您派我去找那个叛徒阿强吧,我保证把他全家都绑回来——不!我把他家祖坟也一起刨回来,您看行不?”
这一刻,从没上过一天学的阿金突然感受到了黎亦卓短暂的学习生涯中被语文老师折磨的痛苦——
请详细描述,“你找到我时,姚先生是什么样的?”,800字以上,题材不限,诗歌除外。
黎亦卓从没有任何一个时刻觉得语文课对一个黑帮来说有那么重要——
“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肖像描写!语言描写!动作描写!心理描写!环境描写!你倒是都说清楚啊!”
这一刻,他把八年前那个带着眼镜的唠叨老头说过的话都记起来了……
阿金抓耳挠腮,欲哭无泪——
“就……就一般人那么哭嘛……”
“就……就一般人那么抱着……”
“就……就一般人那么难过……”
“就……大少……要不我把姚先生请回来吧……”
黎亦卓翻了个白眼,心中暗想,我要是好意思直接问他,要你干嘛。
看到黎亦卓失望的眼神,阿金赶紧讨好地巴结,“反正……就姚先生当时哭的那个样……那任谁看了也得说……他对您绝对是用情至深……”
“切……”黎亦卓故作无所谓地轻哼一声,“……他那人就是眼窝子浅……死只猫都能哭半天……和个小姑娘似的……”
但嘴角却翘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黎亦卓不愧是皮糙肉厚从小摔打过来的,躺了没几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刚一能下床,他就火速扶着墙出了房间。
这是居民区里的一栋二层小楼,其中二楼最大的一个房间被拿来当病房,阿金他们都在一楼守护。黎亦卓知道姚子楚就住在隔壁,但除了刚醒那天他匆匆送过一碗粥外,黎亦卓就再也没见过他——医生让他静养,连阿金每天都只能来汇报一次工作。
但阿金每天汇报的主要内容却是——
阿姚眼睛好了吗?
他今天干嘛呢?
他吃的啥?越南菜他爱吃吗?
生平第一次,大字不识几个的阿金开始考虑一个深奥的哲学问题——工作的意义是什么。
最后问得阿金词穷,“要不我让姚先生过来吧?”
阿金搞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