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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监听(1 / 2)

('接着过了新年,到那个我永远不可能忘记的春天,这个故事居然就这么逼近结局了。

在他还没入院的前一个星期,我照例找到了他家里。刚一进门,就听到了他剧烈的干咳声,沿声音找到跪坐在浴室门口的他,地上全是洗手池里漫出来的水。听到我的脚步,他转过头微笑着说:“你来了。”

周遭的一切如此狼籍,但他笑得还是那么好看,仿佛每时每刻,都有无数个摄像头对着他,练就了他这远胜许多演员的表情管理。被水打湿的白衬衫贴在他的身上,若隐若现的腰好像更消瘦了,我扫了一眼白皙的大腿,猜测他下身一丝不挂。

无所谓,我们本来就是这种关系,纯粹的肉体关系。我上前准备抱他起来,他却突然惊呼一声推开我,声音是哑的:“别!别在这个地方抱我……”不知是水还是汗,从他的发梢滴下来,打在他颤抖的肩头。我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他冲我扯了个很苦的笑,又转过去看着浴室的门框,仰着他纤细的脖子。

“对不起……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放学回来,发现我妈不在家,我就以为她出门去了,可过了1个钟头,她还是没回来——她当时没有工作,出门久也会给我留饭才对,哈、毕竟她要在我的继父那里,留一个温良贤淑的好印象。我开始找她,每个房间都找过,最后才在主卧的浴室找到她。哗啦啦的水声一直响,我敲门喊‘妈妈’,她不应,我试图去拉门,门却是锁着的……”

杨桦额前的碎发许久没剪了,在他的眼前投下阴翳,显得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难得如此灰暗。

他空洞的眼神落在门框上,说他当时喊了好久好久、喊到嗓子都哑了,妈妈也没有理他,他又拍了好久的门,生怕妈妈就此离他而去,正焦急的时候,门终于猛地一开,将他推到在地。

妈妈站在门口,浑身赤裸,长长的黑发流着水,像无数条细蛇缠在她的脖子上、锁骨上、乳房上。她的整对手脚都被冷水泡得发白、发皱。浴室里湿冷的水汽溢出来,妈妈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许久才僵硬的低下头俯视他,盯了一会儿,说:“你是谁?”

那个名叫“杨桦”的少年脊背一僵,眼泪夺眶而出——他那时候还没有学会在哭的同时扬起笑容。妈妈看着他哭,突然像反应过来了,笑着“哦!”了一声:“你是……我的孩子?杨桦。”

他连连点头,即使妈妈笑得太温柔、太亲切……太诡异——妈妈从来不会对他笑的。妈妈蹲下来,湿淋淋的怀抱捆住了他:

“告诉妈妈……妈妈是不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就应该被关到妓院窑子里去?”

她说话的声音那样轻柔,搂着杨桦的臂膀那样湿漉,看着她亲生孩子的眼神却那样混浊,让杨桦想到一个不合时宜的比喻:他的妈妈,是一具溺亡的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沉默地半蹲在他旁边,听故事,然后不发表半字评论。

杨桦已经不是当年的孩子了,他没有哭,只是他仰视浴室的门时,同当年所见,兴许别无二致。终于,他回过神来看向我,说:“抱歉……让你久等了,拉我一下可以吗?”

我站起身,拉住他向我伸出的小臂,让他踉跄的站起来。他的腿大概又失去了知觉,像没有关节的木偶一样往前倒,我又伸出臂膀捞住了他,低头看他别开的侧脸。忽然的,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瘦削的肩膀抽动起来,一声声地笑起来,可他没挡住的上半脸又分明在哭,泪水不停地流过指缝,随笑声跌落在地。

我象征性的问了句废话:“杨桦,你还好吗?”答案显而易见,他一点也不好。不过他那痛苦的笑声倒是停了一会,他终于能直起身子看着我了。我的手扶在他肋下,他的手搭在我肩膀,像是要跳交际舞的姿势,就是他的身体离我太近,超过了舞蹈的标准距离。大概更像,中学时期那非要吊在同一个点的两小球,让我去做受力分析的基础物理题。

可能是我脸上露出了做物理时特有的死意,他又换了个方式笑了,比前一次好听得多,也好看得多。只是出乎我的意料,这是个新题型:他冰凉的手摸着我的下颌,微笑着看我的眼睛,问我——

“……我是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男人,就应该被关到精神病院里去?”

如此相似的句子,如此相似的场景,他亦如自己的母亲,问我这句如梦魇的话。仿佛他和母亲之间无形的脐带不曾剪断,他仍旧困窘于那名叫“命运”的子宫。

我心想:不是,你不是她,你会拥有和她不同的命运。你不会成为那所谓的娼妓,你可以被别人所爱、可以爱自己,就算没有了你的继父,没有了姓宋的……你也、还有我。

但我终究什么都没说。我习惯了像这样什么都不说,只要不把一些想法说出口,就永远不会说错话,不用承担麻烦,更何况世上的人大多都只听自己想要听的,我不知道杨桦究竟想听什么,一个建议?一段说出来就是大冒险的真心话?还是一个模范式的回答?我不擅长计算这个,结果总是唯一的解:沉默。

那可能是最让我后悔的一个错误答案。

杨桦见我许久没有回答,笑意有些黯淡,但他没有责怪我的傲慢,只是把手抚上了我的脸,轻声呢喃:“你话真少。”然后,抬起头吻我,用那潮湿的唇。我难得感觉,原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并非和“唯美”完全背道而驰。

……如果在那之后我们没有做爱的话。

是的,即使他病得那样严重,只要我来,他就会愿意和我做,好像是一种割肉喂鹰。他倒是也开过我的玩笑,说我是不是得性瘾了老是来找他……而我没有别的借口,只能以约炮为由来见他。我也有些埋怨过他那个恨毒了自己的头脑,为什么从没想过我来见他的理由——可能,是我想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费了很多心思写好的监听程序,已经使用了半个月了,但我始终不理解他主动提出这个要求的原因,难道仅仅是出于他的被窥探欲吗?还是说这种自毁行为又能让他心理倒错地感到,自己是被需要的、被渴求的?要论心理扭曲的程度,我一向对他甘拜下风。

到了下一星期,他因为镇定剂滥用而昏倒在家门口,被宋某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等我终于找到他所在的位置时,正巧碰上医生在呵斥姓宋的,我便站在门边偷听:

“患者这样药物滥用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是说你会在他身边管控,结果呢?!”

“对不起,医生……是我的错,我在研究那边太忘乎所以了。”

“唉!是,你忙,他肯定也跟你保证过能照顾好自己,但是病人的自主能力是不能盲信的啊,病发那股劲儿上来了,他能记得个啥?我还是那个建议……”

宋某的声音显而易见的失落:“还是……要住院吗?”

“是的,除非你能找专业的私人护理来看护他,不然我们医院方面肯定是强烈建议转到康宁住院的,你也知道,优先保证他的生命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对吧。”

“……好,等他醒了、我再和他谈谈。”

我忽然明白了杨桦为何要问我那句“是不是该被关进精神病院里去?”,康宁医院其实就是以前的精神病院,他已经被医生劝过几次住院治疗了吧。

我在医生出来前适时的走开,打开我的监听程序,万幸宋某带上了杨桦的手机,让我省了许多功夫。摄像头里是病房的天花板,能看到宋某坐在床边的一点衣角,看来是放在了床头柜上。杨桦没有声响,整个病房里寂静得只有宋某沉重的呼吸声,和他忍不住对杨桦嘀咕的一些哽咽私语。老实说,我对这个好命的家伙有些不忿,但为了第一时间知道杨桦醒来后的动向,我得忍着他的存在继续监听。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医院对面吃好了晚饭,杨桦也还是没醒。有医生进来看过,说他输着营养液需要恢复,不到明天大概是醒不过来的,我才无奈地回宿舍草草入睡,心里感谢明天是个周六。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3月13日,周六,多云。

我赶早到了病房的走廊,看见姓宋的趴在杨桦床边睡着了,很是狼狈。“你活该多守他几个晚上。”我腹诽他,又觉得还是别了,杨桦再昏迷几天的话,我也要在早八的课上猝死。希望他明天之前能醒……就算不为了明天是我的生日,也为了明天是白色情人节吧。

不知是不是他听到了我的期冀,还是这个日子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他没多久就醒了。耳机里传来他熟悉的、虚弱的声音,连我都有那么一阵恍惚。

姓宋的抱着他痛哭,他也哽咽的笑。这种相拥而泣的场面太常见,医院里除了消毒水味儿,就总是这些眼泪的味道。哭了半场,姓宋的去打了白粥给杨桦喝,然后在他不在的间隙里,我看见杨桦拿起手机、在摄像头前向我虚弱地笑了一下:“我没事。”

……某种程度上说,他的直觉有点太准了,怎么又知道我在看他。可惜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没理由出面见他、没道理出手管他,只能任由难言的烦躁催促我离开这个四处啼哭的地方。回校无所事事的消磨了一个周六,在难得枯燥的单机游戏里旁观他休息,旁观宋某照顾他——我在想,宋某什么时候会跟他谈住院的事?不过杨桦今天刚醒的话,别谈这种正事也好。

3月14日,周日,晴。

这一天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不是不重要,只是像打碎的试管一样,我甚至难以在光滑地砖上找到那些太过透明的碎片。

……

“阿桦,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这是宋某的声音,他坐在杨桦的床边,抓着那双苍白的手,低头说的。我站在病房外,只能透过虚掩的门缝看见身形。

“嗯?你说。”

“你别激动哦,我也知道你的想法,但这件事真的很有必要再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要说住院的事吧。”

——杨桦的声音已经没有昨天那么虚弱了,他只是温和地微笑着。

“是,你现在、还是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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