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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柠就不再多想。
进了部门群,大家都在礼貌问好,乐柠也跟着打了招呼,并未刻意让自己的措辞显得亲切活泼。
副主任蒲雅是乐柠见过的师姐。
还有位干事,叫周清波,是大二的,乐柠也在上次摘葡萄的活动中见过这个人。
印象中,周清波总是跟在陈佑良身边,想必两个人关系挺好。
部门新人全部加群后,周清波更新了群公告。
[周清波]:[部门最新规则已颁布]
[周清波]:[请各位萌新于周内提交书面的入部申请文件,学院需要封档保存,申请格式要求详见公告]
[周清波]:[欢迎大家入部!有请团办主任@陈佑良师兄,代表部门致欢迎辞!]
群成员在周清波的话底下刷起了表情包,除了新人,乐柠对师兄师姐的名字多多少少都有印象,也因此发现不是每个人都热情附和周清波——蒲雅师姐就没有回消息,明明刚才还在群里跟他打招呼。
可能手头突然有事吧,乐柠并未在意。
或许是因为乐柠晚两年入学,已经满二十岁了的缘故,群里大三的师兄师姐哪怕高他两级,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同龄人,所以当他看到周清波那一席话时,他便感到有些滑稽,就像扮家家酒似的,小孩子装大人。
乐柠不太喜欢这种腔调,但能理解,只一哂而过。他仔细去看公告里入部申请留档的要求,可他发现……入部申请居然有字数要求,还是一千五百字?
乐柠颜色浅浅的眉头微微皱起,先不提留档的作用是什么、有无必要,一千五百字肯定是没有必要的,他不愿意花费这个时间成本,他还有许多其他更重要的事做。
乐柠回到群聊,正想问问这个字数有没有通融余地,就见陈佑良已经在群里发话了。
[陈佑良]:[欢迎!我们团办氛围一向很好,希望大家在积极工作的同时,也感到充实愉快]
[陈佑良]:[另外我关注到入部申请的问题,留档保存是学院要求,但字数大家随意,不作要求,团委老师那边,我去沟通]
新人们都立马跳出来,刷屏说“谢谢主任”之类的话,乐柠也倍感轻松,认为陈佑良是有几分“领导做派”的,便也混在大家飞速滑动的消息当中充当一员捧场的气氛组。
没想到陈佑良很快私下找他。
[陈佑良]:[小柠,群里没见你发表意见,记得别傻乎乎交一千五百字上来,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练一篇新闻稿]
乐柠很认同,除了陈佑良叫他“小柠”怪怪的,因为大家都差不多大呀!
陈佑良又说——
[陈佑良]:[估计你也不想写这个,干脆就让大家都不必写这么多]
[陈佑良]:[好不容易招你进来,别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再把你给吓走了,那我可得不偿失]
乐柠心里一跳,突然觉得陈佑良这话说得不太公事公办。
上次,他是在面试途中晕倒的,陈佑良事情结束后去看看他、稍作关心,还说得过去,可现在只是一篇申请这样的小事,还需要特意私下提醒他“别傻乎乎”吗?
乐柠察觉异样,陈佑良这是在……委婉说他特殊照顾了自己的意思吗?
乐柠蓦地想到牧山对陈佑良的态度和评价,发觉牧山的坏脾气好像也不是不知所起。
世界上给予他最多“特殊照顾”的人,是牧山,即使他从不理所应当、偶尔还有些负担,他也难免因为牧山的特别对待而心生愉快和暖意。
可当对方从牧山变成陈佑良,他只想拒绝这种非必需又肯定得偿还的人情。
犹豫片刻,乐柠怕自作多情,暂时应付几句后不再私聊,借口离开,好在陈佑良也没多说什么。
加入团办后,乐柠需要参与的第一个校园活动,是这周——也就是国庆节前最后一周在校内开展的科教融合会议。
会议旨在促进科研活动和教育活动的协同融合,为此,高校拟邀请知名科技企业、先进教育单位等代表莅临会议现场,交流人才培养的相关理念与实例。
会议定在周四周五举行,为期两天,但准备工作从周一晚上就开始了,由于会议主要是面向教职人才和科研人才的,学生干事没课时才会去辅助工作,在现场轮值。
但这样较为重要的活动,主要是由校学生会、校团委的干部辅助,各个学院的学生组织只抽调个别能力突出的,其余基本被当作备用人员。
周二一早,乐柠正上着课,团办群里忽然热闹起来了。
大家都在讨论陈佑良被抽调去科教融合会议现场辅助校团委做学生工作的事情,一水儿的消息刷下来,好多都是夸陈佑良厉害、机会难得之类的。
陈佑良也表现谦虚。
[陈佑良]:[感兴趣的可以把周四周五的空课表发给@周清波整理排班,我到时候会带有空的部员一起去现场感受氛围哈]
乐柠一边想要积极报名,一边在思考陈佑良与蒲雅如何分工,为什么总不见蒲雅组织工作呢,陈佑良反而将许多事都交给周清波去做。
正纳闷儿,乐柠又收到了陈佑良的私聊。
[陈佑良]:[我记得你比较向往这种机会,想不想去?我可以带你一起]
乐柠心中又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明明陈佑良亲切友好,对他比较上心,他理应感谢才对,可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牧山态度的影响,他总感到,陈佑良不该对他这样“殷勤”的。
思忖片刻,乐柠回说,自己会把空课表整理给周清波。
无论如何他还是先和陈佑良保持一点距离吧。
另一边。
余冉冉在电话里说:“牧董,这边收到一份高校科教融合会议的邀请函。”
第39章 “可不可以回家”
牧山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见到乐柠,他像乘在小船上,心底想念汹涌,人便随波难安。
余冉冉的电话冷不丁打过来,牧山皱眉:“这种事为什么是你私下问我?公关没人?”
“是小柠他们学校发的函。”余冉冉说,“我听您秘书提到,暂时让他把邀请函截住了,您要是不想去,我就让他照常往下安排工作。”
牧山眉头顿时舒展:“让他安排吧——但我会一起到场。”
加入团办短短几天,乐柠发现他想象中的学生工作与现实中有一些差距,普通干事能得到的锻炼不多。
比如他们日常没课时需要在院团委办公室轮流值班,名义上协助老师,但基本都是自己干自己的事,因为老师其实也相对清闲——参见李浩煜。
部门还规定每周举行一次例会,大家课表不一样,协调下来,定在周三晚上九点。虽然会议时长预计二十分钟,名曰“短会”,但这天乐柠去参加,被拖到了整整十点,科教融合会的相关事宜老是讲几句就被岔开,半路聊天说笑,例会结束后,大家又相约一起到校外吃烧烤。
乐柠数着分秒,直心急,可他即使晚上作息全被打乱,也没有觉得大家不好。
确如陈佑良所说,部门氛围不错,只是乐柠情况特殊,他总是被仓促流逝的时间和捉襟见肘的现状追赶向前,从未在轻松的环境下安然享乐,停下来反而感到焦虑,所以或许不太适合这里。
甚至他从县城最好的高中、最好的班级走出来,到了一流大学,不必强制五点半起床早读、不必学到十一点半,也是有些不适应的。
他周围好多人才呀,学习效率高、生活多姿多彩。别人可以用百分之八十的时间去愉悦身心,剩下百分之二十去做正事,可于他而言,哪怕反过来,他也觉得不够用,不然他天资平平,怎么能做到半工半读还考县城第一呢。
他特意留给牧山的周末,是他最大限度的、全部的空闲,牧山有一副无所不能、游刃有余的样子,能罕见带给他安定感,仿佛不那么着急朝前走也可以,他才能允许自己稍微偷个懒。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