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当即收起了又敌对却又暧昧的状态,一起朝赵凉越露出温风和煦的笑。
三个男人倒也不甚讲究,直接共饮一坛,只不过赵凉越和项冕先饮,等轮到韩亭的时候,韩亭瞥了眼项冕,刻意避开了他饮酒的那边。
赵凉越察觉到两人气氛有点不对,但要他说出哪里不对,他是说不出来的。若细细溯其源,大概从好久以前两人亲密更甚他人,连自己都觉多余时就开始了,只是那个时候似乎和现在也是有所不同的。
韩亭见赵凉越疑惑地望了他两各一眼,又瞪了项冕一眼,项冕笑而不言。
最后,还是向来心宽的赵凉越结束了这场尴尬,从袖中拿出一封信函递给韩亭,道:萧公子这人行事不尊常礼,今日虽然不曾来送,但你要查的事早就办好了,已经尽数写在这信上。
韩亭接过信函收好,朝赵凉越一抱拳,笑道:如此,多谢赵兄,至于瑢歌,待我下次回来亲自登门道谢。
赵凉越看着韩亭故作轻松对待信函的模样,顿了下,道:如今京中局势多变,有些事你还是不必亲手去做。
韩亭道:这世上该做的事,从来只遵循忠义二字,至于其他的,是我的宿命。
韩亭说着,举起酒坛将最后一口酒饮尽,随即将酒坛摔碎在地上,翻身上了马。
赵凉越朝韩亭拱手作别:保重!
韩亭朝赵凉越抱拳颔首,然后看向毫无动作的项冕。
韩亭啧了声,道:怎么,打你几下把情谊都给打没了,连送别都免谈不成?
我该说的,已经不知说了多少。项冕与韩亭隔空相望,道,只一点,一月两份信,多一封没奖励,但少一封回京后饶不了你。
韩亭语气不耐烦:知道啦。说着调转马头,背着项冕不禁笑了下,一扬鞭子向东而去。
赵凉越和项冕两人目送韩亭离开后,一同回城往户部府衙走。
项冕看着远处街头几个少年追逐打闹,想到什么,问:今日怎么不见柚白?他不是一向跟着赵兄身边寸步不离吗。
赵凉越驻足,抬头朝南边的天际看去,道:今天是斩首王允明的日子。
当年泖州边界的那场屠杀,一直是少年柚白解不开的心结,如今柚白能亲眼看到王允明伏法,能替那些冤死的百姓见证,从而九泉瞑目,也能让他自己放下,从那场血腥残忍的梦魇中脱离出来。
休沐之日,允免朝会,允百官修养,府衙虽留有官吏当值,但到底这日是闲散的,喝喝茶聊聊天即可户部当值的两名官吏本来也是这般想的,但是当他们看到提袍踏进门槛的赵凉越时,心里皆是一咯噔只要这位每日恨不得十二个时辰就待在府衙办公的右侍郎大人出现,他们的闲散日子必定到了头。
两名官吏心里万分不愿意,但还是立即起身朝赵凉越见礼,听候差遣。
他们敢说个不字,敢怠慢一步吗?
敢才怪,除非是想自己亲自去见见阎罗王。
如今六部上下谁不知道,户部右侍郎赵凉越面上温润,办起事来却雷厉风行,半点情面不留;当今朝堂又有谁还看不出,褚匪和赵凉越深入宁州查案,在虎狼堆里翻出了三件大案从而扳倒了兵部尚书和骠骑营,让僵持十年余的朝局出现变动,无论他们最终要做什么,目的是什么,已然搅动起诡谲风云,将众人一齐拉到这旋涡之中。
见赵凉越若有所思,没有立即吩咐什么,两名官吏始终躬着身,心思百转,想着近来只有秋狩一件大事,但是皇上的身体愈发堪忧,前几日甚至在朝会上当众晕倒,故而秋狩之事虽照旧准备着,百官心里并不报有什么希望。
莫不是出了别的什么大事,让赵凉越在休沐之日突然来了府衙?
两名官吏面面向觎一眼,顿时更加战战兢兢起来。
赵凉越抬眼看了两名官吏一眼,便知道他们在紧张什么,对堂庑门口抬了抬下巴,道:只是闲着过来转转,无甚要事,你们退下便好。
闲得都转到户部府衙来了
两名官吏并不敢动。
一旁项冕看不下去了,笑了笑,上前一手扶一个,才将两名官吏弄出去。
等项冕回来时,赵凉越正在处理那日褚匪扣留的文书,项冕便随意拿了个文书往旁边桌子上一摊,开始靠着椅子小憩。
赵凉越不在京的时候,项冕做事还能打起七八分精神,如今赵凉越回来,他每天就是早朝冒个头,然后闲来无事逗逗吏部新调过来的几个小吏,过得十分清闲,就差每天拎着个鸟笼进府衙当差了。
赵凉越处理文书很快,那一摞度支司积攒的文书不过小半日就被批注送了出去。
项冕似乎是睡着了,赵凉越轻手轻脚踱步到檐下,揉了揉肩颈,又看了眼堂庑门口。
在等褚大人吧?项冕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换作平日,褚大人早就马不停蹄来找你了。
赵凉越转身,朝他点了下头,皱眉道:估计是出什么大事了。
大事?项冕抬手摸了摸下巴,道,怕是与夜渊有关吧。
应该是了。赵凉越说着唤来了在外喝茶的两名官吏,吩咐他们把近来需要他处理的文书全部拿过来,两名官吏愣了下,随即带着小吏去旁的府库。
项冕起身,张开双臂舒展了一下,道:看来赵兄是打算腾出时间解决新麻烦了,我也帮忙吧。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褚匪赶到户部府衙时,已经是晚上戌时末,夜色已浓,赵凉越和项冕正在挑灯看文书,旁的小吏眼皮子直打架。
项冕远远就看到了门口进来的那抹绯色身影,起身带着其他人离开。
赵凉越从一堆文书中抬起头来,褚匪两步进堂,将手中的食盒搁到桌上,随即拿起赵凉越手边的一盏茶,赵凉越正要说那是自己喝过的,但褚匪已经仰头喝完,赵凉越便又把话囫囵吞了回去。
知道你肯定没去用膳,又用梅花糕垫着。褚匪将食盒中的一碗面条端给赵凉越,上面堆满了肥瘦正宜的红烧肉,还有些做缀的葱花,香味儿一下子便弥漫开来,勾人生津。
赵凉越饿了老半天,旁边碟子里的梅花糕早空了,此番不禁咽了口口水,左右望了下,疑惑地抬头问:师兄,筷子呢?
褚匪桃花眼一弯,从身后拿出筷子来,但并不急着递给赵凉越,而是做起了交易:溪鳞啊,我还是觉得你这个不爱吃饭的怪毛病要改改。
赵凉越看了眼那碗面,又看了眼褚匪,不太可信地道:师兄,我改的,会改。
褚匪倒也没想到赵凉越此番认错这么快,虽然知道又是在敷衍自己,但毕竟这等示弱的好话不多得,也算种收获。
褚匪轻叹一气,将筷子递给赵凉越,又用自己喝过茶的杯子倒水给他。
赵凉越三筷子就挑了半碗的面下肚,空腹很被热乎的东西填上,顿时有种满足感。
赵凉越吃着看向褚匪递过来的水,提醒道:师兄,这个茶杯你喝过的。
褚匪皱眉:溪鳞这是嫌弃我了?明明之前在宁州生死与共的关系,谁能想到啊,回了京都就是陌生人。
赵凉越: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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